关照发了段语音,一五一十地复述了当时在音像店的事情经过。
她没有故意省略,完全实话实说。
陈述清把这段三十几秒的语音听了好几遍。
今天这件事,只是一次同学之间的偶然遇见而已,自己似乎用不着这么小题大做。
他打字。
1011:【好,我知道了,只是随便问问。】
关照没多想,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给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结束,陈述清把手机扣在旁边,客厅的灯光明晃晃的,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总觉得季向晨在两人的生活里出现的频率太高了点。
也许就和孟岩说的一样,当初关照在篮球场是去看季向晨的,所以他觉得很不舒服。
在那些他无法改变的过去中,少女和别人产生过联系。
光是这一点,就让陈述清无比介意。
解决完一个,又来一个。
陈述清不满地啧了一声。
孟岩正睁大眼睛准备看八卦呢,结果陈述清啪啪一顿打字,他什么内情都不知道。
不是,这两人谈恋爱怎么都不煲电话粥啊?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难道是防着他?
那陈述清也忒小气了。
这么想着,孟岩坐沙发上打游戏去了。
游戏刚开局,一只细长冷白的手出现,从上面拿走了他的手机。
孟岩刚给英雄加完一技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两手空空了。
男生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急得站了起来。
平时他可以跟陈述清嘻嘻哈哈......但这把是晋级赛啊!
别跟他闹了!!
孟岩冲陈述清吼道:“不是,陈述清!你干什么呢?我游戏刚开!”
从来不打游戏的人:“先暂停。”
孟岩:“.......”
他想问陈述清多大年纪了?还上网吗?怎么说的话跟他妈喊他吃饭说的话一样。
他打的游戏是不能暂停的!
孟岩奇了怪了:“不是,你自己没手机啊,你拿我手机干什么?快点给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野王带我的!”
陈述清没有理他。
他低下头,用孟岩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掀起眼皮看着他。
孟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是,你打电话你看我干吗?”
孟岩觉得陈述清今天怎么神神在在的......
他是不是得帮他的好朋友请高人了?
陈述清没回答。电话接通了。
“你能不能滚远点?”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如果不听内容,你还以为他是在说天气真好。
......
季向晨很少见到孟岩给他打电话,他接的时候还有些疑惑,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陈述清的声音。
“你能不能滚远点?”
季向晨一句话没跟陈述清说,直接挂了。
......
陈述清看着被挂断的页面。
“呵。”喉咙里发出轻蔑的一声。
孟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都什么鬼啊?
陈述清到底拿他手机给谁打电话了?他在圈子里的好名声都要被这个该死的家伙给败光了!!!
陈述清把手机扔给了孟岩,一脸郁气。
孟岩边骂边双手接住,打开通话记录,刚想拨回去解释:刚刚那人不是他,是陈述清。
结果通话记录里显示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名字。
季向晨?
孟岩的大脑宕机了一会,然后慢慢运转,似乎想通了一些东西。
他忽然觉得这信誉分扣得值了。
看到陈述清这种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人吃瘪,有时候让人感觉还挺爽的。
“诶,怎么回事啊?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哈哈哈哈,没想到陈少爷谈起恋爱来那么小心眼。”孟岩仰天大笑。
陈述清窝在一旁刷手机没理他。
他对孟岩其实比对其他人包容多了,换成别人在陈述清面前说这种话,陈述清早报警处理了。
孟岩也没继续在陈述清跟前犯贱,他笑嘻嘻地打开游戏,继续刚刚的晋级赛。
谁知道陈述清这通电话打这么短,刚接通人家就给他挂了?
真是笑死他了。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那个女人依旧穿着鲜艳的裙子,只是裙摆上的花瓣,好像比上一次见时暗淡了一些。
像开过了最盛的花期,花瓣边缘微微卷起,颜色褪了一层,却还固执地挂在枝头不肯落。
她的生活,似乎也到了这样的季节——雨季。
这是关照的老板,姜乔芸。
上上个月发现老公出轨,她还没完全从这件事情中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资金紧张,店里的流水一个月比一个月难看。
再然后是女儿的抚养权,男方说要带走孩子。
一件又一件的坏事让人觉得措手不及,她的人生,此时好像正处于雨季。
连绵不断的阴雨,淋湿了一身。
那天她跟关照说的话——“只要度过那个瞬间,你就会拥有多一道彩虹的人生”,同样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三十多岁了,人生中也不止遇见过这几件坏事,但每一次她都能安然度过。
所以她坚信,雨过天晴后的天空,会比从来没有下过雨的日子更加明亮、更加干净。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雨还要下多久。
正在姜乔芸愁苦万分的时候,一个人竟然主动找上她了。
陈述清。
姜乔芸认识陈述清,店里那个兼职女孩子的男朋友,每次来都坐在吧台斜对角的那张桌子前。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记得那张脸,清隽矜贵,穿的衣服是她这个当老板的人都买不起的牌子。
然后他张口就说要买下她的店。
姜乔芸当时愣了好一会儿,以为陈述清在开玩笑。
这家店不赚钱,她比谁都清楚。旁边新开了两家连锁品牌,抢走了大半客流,店里的设备老了,装修旧了,每个月刚够发工资,再这样下去,她撑不到年底。
现在接手这家店,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合算的买卖,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可陈述清的要求很奇怪——不需要她走,明面上的经营权依旧由她来掌控,甚至不需要她改变任何日常管理的习惯。
如果度过这次难关,她还可以继续当老板,一切照旧,只有一个条件。辞掉杜鸣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