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乔芸想了很久。
她不明白陈述清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她知道,这个条件她做得到。
店里的生意每况愈下,她本来就准备裁掉一个员工。如果一定要走一个人,倾向里,确实是杜鸣凡。
她同意了。
晚上姜乔芸给陈述清打了个电话,陈述清和他的法务来了一趟。
姜乔芸在合同上签了字,按了手印,把咖啡店卖给了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对方买下一家咖啡店的神情跟买一杯咖啡没有区别。
四个字,云淡风轻。
饶是资产已经达到小资阶级的姜乔芸,也想象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多有钱。
买下一家一直在亏损的咖啡店,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已经不是她能接触到的阶级了。
法人没有变更,营业执照上的名字还是她。没有人知道这家店换了主人,除了姜乔芸自己。
......
杜鸣凡是在下周一收到辞退通知的。
姜乔芸跟他说,店里经营困难,需要缩减人手,她很抱歉。
她给他写了一封很好的推荐信,措辞诚恳,评价很高,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位兼职学生的不舍。
姜乔芸在这里开了很久的店,也认识不少老板,和他们的关系都不错。
有了这封推荐信,杜鸣凡可以很容易再找到一份待遇不错的兼职。
毕竟大学城附近的兼职,很多都是内推的。
杜鸣凡拿着那封信,站在咖啡店门口,有些茫然。
他看了一眼吧台后面的关照,走过去。
杜鸣凡:“学姐,我要走了。”
关照正在擦杯子,闻言有些奇怪。
不是刚来吗?
她抬头看了下时钟:“确实,晚课要来不及了。”
杜鸣凡忽然有点儿悲伤。
“不是去上课,我今晚没课。店里生意不好,老板雇不了两个人了。”杜鸣凡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不过老板给我写了推荐信,去别的店应该不难找兼职。”
但是他不想走,只想留在这里。
关照哦了一声,有些意外。
店里生意没以前好了她能看出来,但是没想到杜鸣凡这么快就被辞退了。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没有不散的宴席。杜鸣凡离职很正常,她见过太多人来人往,早就不为这种事动容了。
关照:“没事,最近新开了很多家店铺,应该挺多地方缺兼职,肯定能找到新的。”
杜鸣凡语气里藏着失落:“好,那以后有空联系。”
但除了在店里,他基本上跟学姐都没什么联系。
关照点了点头:“嗯。”
杜鸣凡又站了片刻,但没说话,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傍晚。
陈述清照常来接关照吃饭。
虽然陈述清不怎么关心这家新买的店,但买店总归不是小事情,各种手续让他这几天有些忙。
车子停在咖啡店门口,他靠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到关照正把围裙塞进柜子里,跟姜乔芸说了句什么,然后推门出来。
十一月的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伸手拢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
一阵清香。
陈述清:“想吃什么?”
关照:“都行。”
陈述清发动了车子,驶入暮色中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的风声细微而均匀。
关照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对了,”她开口,语气随意,“杜鸣凡今天走了。”
陈述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没有动,目光也没有从前方移开。
“嗯。”早该走了。
“老板说店里经营困难,雇不了两个人了,我有点担心店会倒闭。”
关照觉得自己要成无业游民了。
陈述清:“不会的。”
关照看出来陈述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她也没继续多说。
车子驶入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一排排灯管把空旷的停车区照得明亮而冷清。
陈述清熄了火,却没有解锁车门。
他就那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偏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关照。
地库的灯光从挡风玻璃外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眉骨的弧度和鼻梁的线条都勾勒得格外分明。
关照正低头解安全带,手指扣在搭扣上,准备推开。
没听到熟悉的“咔嗒”声,她抬起头,对上陈述清的目光,愣了一下,“怎么不开门?”
陈述清没有回答。
关照忽然就明白了。
他是故意的。
车里的暖气还开着,烘烘地吹着,地下停车场又很阴冷。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很安静,很适合说话,不适合下车。
陈述清看着她,声音清清冷冷的:“以后我不想听你提到别的男生的名字。”
关照的手指从安全带搭扣上移开。
陈述清的占有欲好像越来越强了。
以前只是不许她和别的男生走得太近,现在连提一下名字都不行了。
“好。”关照答应了,又试探着问,“我刚刚提杜鸣凡,你不高兴了?”
陈述清没有回答。
他俯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了她的手背,手指慢慢收拢,带着强迫意味地拿开了她握着安全带扣的手。
然后陈述清吻了下来。
车内的空间狭窄,男生身上的侵略性和压迫性被无限放大。
嘴唇贴着嘴唇,柔软的舌头交缠在一起,湿润地舔舐,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腿软的酥麻感。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细微的水渍声。
灼热感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关照难耐地眯起眼睛,眼前的光线明明灭灭,化作一片迷离的光斑。
她被陈述清亲的晕晕乎乎。
陈述清亲人的时候,和平时的表现很不一样。
平时他的样子总是冷淡又优雅,但在做亲密事情的时候,却强势极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陈述清的每一次亲吻都是和她,关照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吻技的长进。
靠身体感受。
关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缺氧让大脑处于一种缺氧的亢奋中,眼尾因为生理泪水染上了一层靡丽的绯红,眼神涣散得聚不起焦。
视线里的陈述清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关照看着吻着自己的人,纤长乌黑的睫毛下,他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意乱情迷。
迷蒙之间,关照模糊地听到了三个字。
“不高兴。”
“咔嗒”一声,车门锁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