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清走进了咖啡店。
季向晨留在原地,眉头紧皱,他想不通陈述清是哪来的那股子莫名的自信。
他凭什么觉得关照会一直喜欢他?
暂且不说他们两个人,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男生,总有比陈述清更符合关照理想型的存在,只是她可能还没遇到而已。
而且谈恋爱这种事情本来就会分分合合,就算关照现在是和他在一起,季向晨也不敢保证,关照会爱他一辈子。
陈述清怎么敢的。
季向晨烦躁地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刚才陈述清给他整理的时候,他只觉得一阵不适涌上心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衣领被陈述清翻弄得歪歪扭扭,无论他怎么摆弄,都始终觉得别扭,仿佛衣领也沾染上了陈述清身上那股让他厌恶的气息。
两个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长相出众的男生在这里争执,话里话外绕着一个女孩。路过的行人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两眼。
这种桥段一般只在电视剧里才看得到。
吃瓜群众在哪里都会出现。
朋友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咖啡,他看到季向晨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多想。
朋友:“刚刚那帅哥是你朋友吗?”
他以为季向晨和陈述清是朋友,在咖啡店偶然遇到了出去说说话。
季向晨摇头:“不是,不认识。”
他极力撇清和陈述清的一切关系。
“哦行,我们走吧。这家咖啡店的女员工还挺漂亮的,我以后常来,说不定哪天她就和他男朋友分手了呢......”
朋友的自言自语全都落入了季向晨的耳朵里。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
陈述清看着吧台忙碌的关照,嘴里咬着冰美式的吸管。
已经快到初冬了,他还在喝冰美式,饮品的菜单从始至终没有更换过。
一般人喝冰美式可能是装,但陈述清是真喜欢喝。
他现在正回忆着刚刚和季向晨的对话。
那张被外人称赞为阳光硬朗的脸,他看了只觉得恶心。
不是形容词的恶心,是真正的恶心。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看着季向晨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在季向晨面前露出丝毫破绽。
关照也心不在焉。
看到陈述清很不好看的脸色,她隐约猜到了两人出去是为什么。
关照觉得自己需要快点提分手了。
她不想季向晨和陈述清闹得太大。
到时候不仅不利于她做任务,还会伤害两个人。
晚上陈述清还是按照惯例和关照一起吃了饭,然后把她送回学校,甚至在路灯下轻轻地吻了少女。
一切如常。
不是一个提分手的好时机。
但关照还是说了。
她不想一直拖着,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多多关照:【抱歉,陈述清,其实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吧。】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关照删删减减,反反复复地打了半个小时,才发出去。
陈述清没有回复。
关照也没心情做别的事情,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人坐在桌子前,战战兢兢地等待。
她是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提分手。
过了大概五分钟,陈述清回复了。
1011:【为什么?】
关照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盯着陈述清发的那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空,二十六字母不知道按下哪一个。
也许是关照一直没有回复,陈述清又发了一条。
1011:【有什么话,见面说。我不同意分手。】
关照安静地思考了一会。
当断则断,越拖事情就越不可能完成。
多多关照:【那你现在能出来吗?我想现在就说。】
1011:【可以。】
关照看着那个可以,深吸了一口气,把陈述清送的那些东西全都装进袋子里,拎着出了宿舍。
冯悦怡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干嘛去,关照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出去一趟。
......
陈述清的车停在校门口。
关照没有坐进去,她把袋子放在脚边,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下来说吧。”
关照声音有些抖,她没穿陈述清送的衣服,穿的是原主之前自己的衣服。
因为陈述清送的衣服太多了,衣柜的空间不够,所以关照把原来的衣服全都收起来了,只剩下初秋的一两件。
现在穿确实有点薄。
陈述清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变得很深,很暗,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不冷吗?车里有暖气。”他说。
关照摇头。
陈述清看着她:“因为要跟我分手,所以我送你的衣服不穿了,车也不坐了吗?”
关照抿了抿唇,没说话。
不仅是不知道说什么,也是因为不敢说什么。
虽然现在陈述清在笑,但是关照知道,他生气了。
陈述清一生气,关照也跟着心情不好。
她把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归为恋爱后遗症。
陈述清看着关照微微颤抖的肩膀,垂下眼,声音很淡:“上车,不上车我不说了。”
车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的风声细微而均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空气里多了点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人不想说话。
关照不再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她的态度一改往常,变得十分强硬:“不行,我很快就能说完了,如果你怕我冷的话......我们就长话短说吧。”
陈述清静了两秒,然后开门,下车,站在了关照的面前。
刚才在车里他没看到,现在出门才看到关照拎了一个袋子。
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是他似乎猜到了。
那是一个令他非常不愿意去想的猜测。
“陈述清,我们不合适。”
此时的关照并不知道,这才只是她第一次说分手。
她想再补充些什么,可事发突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于是便那样欲言又止地站着。
陈述清没有催她。他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我没办法继续和你在一起了。”关照最终说,说完之后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夜空,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感情,“不是因为你不好,是我的问题。”
陈述清终于开口说话了:“什么问题?”
“我说不清楚。”关照低头,“就是......感觉不对了。”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敷衍,于是又匆匆补充了一句,像是怕陈述清对这个理由提出质疑,“我把你送的东西都拿来了,还给你。”
陈述清问:“为什么还给我?”
关照:“因为不是我的东西,不应该留着。”
陈述清忽然笑了一下:“这么大个包,你全都还给我了,一件都不打算留?”
关照点头,没看他:“转账我都没花,从银行卡里取出了现金,塞在你第一次送的包里。”
那么多钱,其他包都塞不下,就陈述清送的第一个包容量还大点。
陈述清忽然察觉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十二月的天气确实有点冷,冷到让人体温下降,血液凝固,仿佛连心也在被这寒意一点点侵蚀。
心跳奇异地在加快,一如当初她答应和他在一起时那么快。
好啊。
他送她的衣服不要了,包也不要了,鞋子也不要了,钱也不要了。他也不要了。
全都不要了。
陈述清挺温和地说:“怎么不把手机也给我?”
关照愣了一下。
她都忘记手机也是陈述清送的了。
当初季向晨还送了个一模一样的,可能就是从拿错手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错了吧。
也许错的更早。
“抱歉,我忘记了。”
关照的外套口袋里有支笔,她拿出来,拔开笔帽,把电话卡取了出来。
“还给你。”关照把手机递给了陈述清,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陈述清没接。
关照举着没动,脑海中控制不住地乱想。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平静一点,也许分手没有那么难,是她想的太复杂了,早就该说的,省得后面那么多事情......
正在关照胡思乱想的时候,陈述清突然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令人快要窒息的拥抱,关照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掌心覆在她头顶,把她固定在那里,不让她动,也不让她看他的脸。
陈述清的呼吸声很重,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终于漫出来的东西。
“你什么都还给我了。”说话间,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关照感觉到陈述清在发抖,是一种从身体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细微的颤抖。
拥抱紧得关照有点不舒服,但她没有挣扎,因为她能感受到,她也在颤抖。
“那我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