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陈述清的时候，是夏天。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紧、酸涩，好像有人掐住了那里，把所有的声音都捏碎了。
不能哭。
眼泪会让话语变得可怜，会让心脏变得软弱。
关照抬起头，微微仰起下巴，看着陈述清的脸。
路灯的光落下来，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网络上有句热门的感情文案：两个人都痛的话，早就和好了。
不，不是这样的。两个人都痛，也没办法和好。
她留在这里是死，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是离开，无论哪一种，都是永别。
没有第三种选择。
就算系统大发善心让她去治病，可原主要是没死，她就成不了白月光，就会一直和男主在一起。
那女主也不会出现，这本书就完全崩塌了。
这本书崩塌了，这个世界也就不存在了。
这个世界不存在，陈述清就不存在了。
关照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过了，一百遍，一千遍，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样。
这是个死局。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结局到来之前，把他推开。推得远远的，远到等她不在了，他也不会太难过。
“陈述清，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爱你了。我们回不去了，为什么要强求呢？”
“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会有细碎的声响。
她看到陈述清哭了，她想过去抱抱他。
关照站着没动。
陈述清就那么站在路灯底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擦，那双迷人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骨头里。
陈述清是再痛苦愤怒也会笑着的人，最起码关照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流泪的样子。
他是那么的高傲、矜雅、华丽，冷漠，或者说是理所当然。从出生时就拥有了这世上绝大多数好东西的人，好像天生就该被幸运偏爱，就该一直顺遂、体面、一直站在光里。
他这样的人，应该一直幸福下去啊。
可现在站在她对面的人，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来，落在粗糙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极小的水花，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关照觉得这眼泪像是砸在她的心上。
她再也不想管任务是什么，攻略对象是谁了。
她要和陈述清在一起。
可是。
她不能这样，她得放过他。
陈述清：“......关照。”
就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里带着的东西太重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梧桐叶在他脚下碎裂。
他伸出手，指尖在发抖，朝着她的方向。
“抱一会再走好吗？”
“不。”
那个疼痛的吻就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次亲密。
而不应该是这样温情的拥抱。
关照转身。
少女背影凄惨落寞，转过身的时候，她才敢掉下眼泪。
“我走了，陈述清。”
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之间，谁都没能拥有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