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清只信了一半。
那天厕所，那三个人见到他就跑，跑得太快了，不合常理。
他一个人，他们三个，就算挨了他一拳，也不至于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就跑。
而且季向晨为什么会来厕所。
是跟着他，还是跟着关照？
陈述清不记得季向晨是去上厕所的，他只是单纯过去。
过去做什么？
陈述清起身，拿着手机走了。
程源浩看着他的背影：“诶，你要走了吗？”
陈述清没说话，推开门径直出去了。
程源浩：“......”
程源浩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把叉子，面前那块抹茶蛋糕剩了大半块。
他把叉子往蛋糕里一叉，不吃了。
这酷哥，来的时候笑眯眯的，走的时候连个再见也不说。
真是神奇。
......
季向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脑子犯抽，会找三个人假扮混混骚扰关照。
其实他的本意不是在关照面前上演一套“英雄救美”，他只是想找个契机，能够跟关照说上话，最好是能多说点话的机会。
前两次见面，他不是不小心弄坏了关照的碟片，就是踩到了关照的鞋......连个好一点的印象都没有留给人家。
所以这次季向晨想给关照留下一个好印象，至少是正面的印象。
至少帮助了她，关照总不会避着自己了吧？
但是陈述清赶在了他的前面。
再三确保那三个人没有对关照做什么的时候，季向晨才放宽心。
但他还是懊悔。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这件事情的影响，可能没有看上去那么小。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走廊里人潮涌动。
季向晨从教室出来，手里拿着课本，没有背包，一个人走在人群里。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脚步不快不慢，只是惯性驱使着他往前走。
走廊另一头，关照和冯悦怡并肩走过来。冯悦怡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嘴里咬着吸管，正在跟关照说下周的考试安排。
关照听着，偶尔插两句话，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没有看两边的人。
三个人在走廊中间迎面碰上。
冯悦怡看了关照一眼，又看了季向晨一眼，最后只是默默地往旁边让了半步，把自己从这个尴尬的三角形里摘出去。
作为知情人士，冯悦怡很尴尬。
现在的关系是，关照喜欢季向晨，季向晨似乎也喜欢关照，但是季向晨不知道关照喜欢他，关照也不知道季向晨对她有好感，陈述清，知道部分......
而她冯悦怡，全都知道。
冯悦怡只觉得自己脑容量过载。
从高中到大学，她枢纽区的身份怎么还是没变过？
冯悦怡表示自己真的累了。
季向晨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着关照。
关照今天穿了件棉衣，是一件薄款的，奶白色，不长，刚好盖过腰线。
领口有一圈细细的绒毛，不是那种夸张的厚毛领，就是窄窄的一圈，贴着她下颌的弧线，把她本来就不大的脸衬得更小了。
这件棉衣是她衣柜里最常穿的一件，不厚但是挡风，领口那圈绒毛刚好能遮住半截脖子，不用系围巾。
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被风吹得微微晃着。背着一个帆布包，白色的，边角有些发黄，是她自己的旧包。
陈述清给她的那些东西，关照还是没用。
季向晨离两个人两三步的距离，走廊里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有人低头刷手机没注意。
季向晨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应该道歉，至少说一句对不起。可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怎么都张不开。
毕竟，关照现在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也不想主动说，败坏在她那里自己的形象。
季向晨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和冯悦怡还有关照打招呼：“好巧，刚下课吗？”
冯悦怡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不是，我们是去上课的。”
关照在一旁点头。
虽然季向晨是任务对象，但是关照现在不想推进任务。已经和系统说好了年后再继续，这段时间，她不想维系任何一段关系。
于是打过招呼之后，三个人便擦肩而过，没有人回头。
关照坐在教室里，课本摊在桌上，手机放在抽屉里。
扫到人脸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
是陈述清发来的消息。
自从上次说分手，陈述清就没怎么给她发过消息了。
现在看到陈述清的消息，关照不知道是失落还是高兴。
她点开。
1011：【我给你的东西，不要想着还给我，我要那些没有用，也不缺钱。你冬天的衣服太薄了，不暖和，穿我给你买的那些，知道吗？】
几行字，没有质问，没有纠缠，只是叮嘱她多穿衣服。
多多关照：【知道了。】
1011：【好，别光答应我但是不这么做，我会让冯悦怡每天给我拍你的穿搭，她被我收买了。】
关照笑了。她看了看旁边一脸不知情的冯悦怡。
冯悦怡还在享用自己刚买的热奶茶。
肯定是陈述清在骗她，关照清楚。
多多关照：【她是我的人。】
1011：【你是我的人。】
关照看了两眼，没回。
她把手机扣回抽屉里，拿起笔，继续听课。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的手很稳，字迹规规矩矩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
季向晨走在路上，心不在焉。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季向晨看着那个号码，隐隐约约的有些不想接。
但显示地址是Y市，可能是有事找他，不是什么骚扰电话。
季向晨接了。
“喂？”
是陈述清的声音。
季向晨：“......”
果然是骚扰电话，早知道就不应该接。
季向晨皱眉：“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陈述清的语气很冷淡：“那天厕所的三个人是你找的吧。”
季向晨愣住了。
他站在人行道中间，左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右手垂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了。
“什么三个人？我不知道。”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嘲讽的、熟悉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