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陈述清看不上季向晨这个人一样，他还看不上季向晨做的事。
人不是陈述清自己查的，他找孟岩查，没几个小时就查出来了。
扫描人脸，比对数据库，发现那三个人是群演，注册过的，给他们单子，问他们曾经接过什么活，表现的怎么样。
很快陈述清就知道了一切。
说真的，他觉得季向晨有病。
“你心里不清楚吗？”陈述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季向晨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没有底气。
陈述清没等他回应，随口报了一个地名，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是城郊一个废弃的停车场。
“过来，我们当面说。”
说完挂了。
“为什么要去那里？”季向晨眉头紧锁地追问，但对面没有回应。
他拿开手机，发现陈述清已经挂了。
季向晨：“......”
他骂了一句，打车。
花了一个小时，季向晨到了。
四下空空荡荡，风从旷野里灌进来，吹得他发丝微动。
他站在那，手机亮了。
是陈述清用刚刚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到了吗？】
季向晨回复他：【到了。你人呢？】
陈述清：【骗你的。滚吧。】
季向晨气得把手机摔了出去。
风从背后推着他，像在赶他走，又像在笑他。
......
陈述清根本不在什么停车场，他在自己家。
男人穿着柔顺的居家服，黑色缎面，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冷白的皮肤，袖口收窄，服帖地圈着手腕，看上去贵气十足。
缎面的裤管垂下来，顺着腿部线条堆叠出柔软的褶皱，上面有几条金色条纹，在灯光下闪烁着低调的光泽，是沉沉的、内敛的，像深水表面的波光，不动声色，却让人移不开眼。
陈述清把手机放到桌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和关照的对话框，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就是陈述事实。
发完之后陈述清等着，等了很久。
等待的过程中，他什么也没干，就干坐在手机前面，等着。
他想，关照一定会很惊讶，季向晨竟然是这种人，可能会跟自己骂他两句。
这个年代了，还找什么小混混去吓唬女孩子，然后自己出场？别搞笑了，当演电视剧呢？
呵。
还好他找的是演员，不是真的小混混。
想到那个男人拉了关照一把，陈述清回忆着那个画面，心里膈应了一会。
不爽极了。
他按着记忆中的人脸，找到了那个群演，通过孟岩加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AAA专业群演：【对方通过了您的好友申请。】
AAA专业群演：【老板好！请问是有什么活嘛？我是专业群演十三年！】
1011：【你他妈有病？拉她干什么？】
手机对面的群演看到陈述清上来就骂人，以为这人是来报复社会的，点开语言就准备开喷。
然后对方转了八百块钱过来。
男人看着那个转账记录，手指悬在语音键上方，停了两秒。他松开语音键，把那段还没发出去的脏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AAA专业群员：【这位老板！不知道我们是有什么过节？一定都是误会！】
AAA专业群员：【对方已接受您的转账。】
1011：【滚吧。以后别接这种活。】
陈述清没等对面回复就把人删了。
他双手捧着脸，继续猜测关照的反应。
刚刚他猜关照会跟自己骂季向晨，不过陈述清转念又想。
不一定。
关照的脾气那么好，可能不会骂人。没关系，他可以替她骂。反正他一直都想骂季向晨。
季向晨的阳光开朗的假象被戳破之后，关照就会回心转意。
可能她短暂地精神出轨了，陈述清给关照安排了一个罪名，然后又开始下意识地给关照开脱。
她是第一次谈恋爱，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她根本就不喜欢季向晨，只是季向晨迷惑了她。
是这样。
陈述清觉得自己的解释很合理。虽然心情还是高兴不起来。
他转而开始骂季向晨。
这个蠢货，如果不是他干了这么蠢的事情，这次的爱情危机还真不容易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这次过后，他要好好地看着关照。
不让少女有任何被别人迷惑的机会。
看关照还没有回信息，陈述清点开了关照的定位。
在图书馆。
学习这么认真？
陈述清皱眉。
挺好的，爱学习是好事，很有上进心。
等了很久，关照的信息终于发过来了。
多多关照：【哦。我还在复习，先不说了。】
陈述清继续等着，没有下文了。
就这么一句话。
陈述清拿起手机，看着。
他打了一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
关照正在图书馆，被陈述清的电话吓了一跳。
她拿起手机，到背书的走廊。
走廊里到处是拿着资料来回踱步的学生，有人靠在墙边小声背诵，有人蹲在角落默写公式，嘈杂的背书声混成一片。
“你就这么喜欢他？”陈述清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压着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表面看不出来，底下已经在翻了，“这种事你都不在意？还是你不相信我？”
电话那头传来各种嘈杂的背书声，轻轻的，沙沙的，像老式电视机里黑白雪花的声响，没有节奏，也停不下来，吵得陈述清心烦意乱。
“我现在不想管这些，我只想先把期末考试顺利考完。”关照回答。
她握着手机，背靠着楼梯间的墙壁，瓷砖冰凉。
在陈述清说之前，系统就已经播报过了。
冰冷的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一字一句，不带感情地陈述了季向晨找群演假扮混混的事情，陈述了任务对象行为偏差可能导致的后续影响，陈述了她的任务评级可能会因此下调。
明明是季向晨自发性做的事情，却让她的任务评级下调了。
关照懒得争论什么，却对季向晨更加排斥了。
不过她确实很惊讶，虽然当时就觉得那三个小混混看起来很古怪，但是她没想到，竟然是季向晨找来的。
这就是男主吗？关照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