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回来了。
她没有发现一丝异常。
坐在对面的冯悦怡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关照眨了眨眼睛:“咋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冯悦怡摇头,脸色很便秘。
她被刚刚陈述清像小学生一样的神操作搞得说不出话来。
幼稚。太幼稚了。
可冯悦怡不敢说。
她甚至不敢笑,因为她怕自己一笑,关照就会追问“你笑什么”,然后她就会露馅,然后她就成了共犯。
她只是一个想好好吃顿饭的普通人,不想卷入这些爱恨情仇。
冯悦怡沉默地吃完饭,和关照一起回了学校。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考试了,今天回去她们还要收拾行李。
关照把书包放在桌上,掏出复习资料的时候,隐隐约约觉得少了点什么。
书包怎么有点空?
她想起来了。
“冯悦怡——”关照喊了在阳台的冯悦怡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
“我书包里的巧克力怎么没了?季向晨送的那个。”
“......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你拉链没拉好,掉出来了?”
关照小脸皱成一团。
是吗?
可是她刚刚拉开书包的时候,拉链拉的挺好的啊?
算了,不管了。
......
辛含章发觉了陈述清的不对劲。
不是从陈述清嘴里听说的,是从他父亲的助理那里听说的。
助理打电话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辛设计师,陈述清最近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助理也跟陈父说过,陈父的回应是:只是瘦了几斤而已,又没死。
看着对儿子漠不关心的陈总,助理又擅自告诉了辛设计师。
辛含章当时正在画设计稿,随口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她放下笔,盯着那张画了一半的稿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Y市的机票。
陈述清还能怎么着?辛含章想不出有什么事能把自己这个儿子怎么样。
出于好奇心,她决定过去看看。
......
辛含章是来Y大找陈述清的。
她从A市飞过来,没有提前打招呼,到了公寓才发现人不在。
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也没人回,气得辛含章差点一个机票又飞回去。
后来秉承着中国人来都来了的信念,辛含章来到了Y大。
她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
辛含章端着杯子,目光落在窗外漫无目的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
人类对美的事物总会多看两眼,作为设计师,辛含章多看了她好几眼。
女孩从街角走过来,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路,又低下头去。
然后她推门进来。
辛含章看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在哪见过。
不是见过本人,是见过照片,陈述清手机里那张合照。
辛含章恍然大悟,看来自己的记忆力还没有退化的很彻底。
这不是陈述清的女朋友吗?
真是巧了,儿子没看到,看到了儿媳妇。
辛含章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了过去。
“你好。”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关照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四十多岁,保养得宜,姿态优雅,头发盘成一个低髻,露出一截修长的颈线。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中跟的高跟鞋,慵懒华贵。
给人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关照可以保证,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对方太美了,见过之后不可能不记得。
难道是这个世界里的影视剧明星?
关照迟疑地回答:“您好?”
辛含章笑了笑,“能过来坐一会儿吗?”
关照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方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两个人坐到靠窗的位置,辛含章把那杯没怎么喝的美式移到了一边。
“我来找陈述清,你是他女朋友吧?我是他的妈妈。”辛含章说,没有寒暄,“他不在公寓,电话也不接。你知道他在哪吗?”
原来是陈述清的妈妈啊。
怪不得这么熟悉......陈述清的眉眼和她很像。
关照有点局促,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述清的家人。
她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分手了,他可能在考试吧,所以没办法看手机。”
说完之后,关照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紧张。
辛含章看着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惊讶。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怪不得呢。
原来是分手了。
她看着关照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叫了服务员过来,又点了一杯热牛奶。
“咖啡凉了就别喝了,对胃不好。”辛含章的语气自然得像在关照自己的女儿。
关照愣了一下,想说不用了,但服务员已经转身走了。不一会儿,一杯热牛奶端了上来。
牛奶端上来的时候,杯壁上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关照捧着杯子,指尖被暖意包裹住,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述清的母亲表现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让她有一种错觉,好像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她们本来就该坐在这里,喝着东西,聊一些有的没的。
辛含章也没急着开口。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喝着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偶尔抬眼看一下窗外,又收回来,目光落在关照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能跟阿姨说说吗?你们为什么分手。”
辛含章的语气很温柔。
关照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杯壁上的水雾被她按出一个小小的指印。
她抿了抿唇。
“......就是性格不合适。”其他的她没办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