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麦克风的那一会是陈述清在自己哭。】
陈述清在二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关照先走了,季向晨在后面。
这几天两人之间没有交流,但陈述清有关照的定位。
她去哪,他就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
不上前去打扰,也不制造巧合的偶遇,只是远远地看着。
有时候会有不认识关照的大一新生上前搭讪,陈述清没想到自己也能忍下来。
他看着关照拒绝别人的示好,也害怕她会同意。
她是否喜新厌旧,爱上了别人?
还好,每一次关照都是拒绝。
如果她同意了......陈述清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做到只是坐在那儿。
有一个季向晨,就会有第二个季向晨,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接受爱人的离开是一个课题,接受爱人不爱了,又是另一个课题。
一个星期没有联系,期末考试再忙,会忙到根本想不起来他吗。
他知道自己在远远地看着关照,那关照呢。
也许根本没有想他。
陈述清终于开始接受,关照就是不爱他了。
多简单的事啊,他竟然绕了那么大个弯子,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去求证那些若有似无的东西。
不过是骗自己。
杜鸣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陈述清,晚上去吃饭吗?”
陈述清没说话,摇头。
这几天陈述清已经瘦了三四斤,他本来就是清瘦的体型,这一瘦,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加分明了许多,剩下一种寡淡的、近乎寡情的轮廓。
那双眼睛从前是清透的琥珀色,像碎在水里的日光。可现在那层光碎得更彻底了,湿漉漉地蒙在瞳仁上,沉默的潮意,不落下来,让人莫名觉得忧伤。
杜鸣凡作为陈述清最好的朋友,当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陈述清竟然失恋了。
杜鸣凡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大男孩,在家里父母都叫他欢乐豆,此时也不知道该拿陈述清怎么办才好。
杜鸣凡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陈述清,语气尽量放得轻快:“诶,马上放假了,这个假期我去我爷爷奶奶家,你再不跟我吃饭没机会了啊。”
陈述清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杜鸣凡就当他是默认了。
“行,走!我拿你的钱请客,中不中?”
陈述清没有说话的力气,把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了杜鸣凡。
冷白修长的手指,夹着黑金色的卡。
杜鸣凡:“?”
陈述清这是真疯了,他连钱都不要了!
杜鸣凡没敢接。
“哎呦,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请客我请客,走吧。吃顿饭哪还用得着刷卡?”
陈述清又把银行卡收回了口袋里,站起来,跟着杜鸣凡走了。
走之前,他往刚刚关照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即使他知道关照早就不在那儿了。
......
杜鸣凡选了一家很热闹的餐馆,现在本来就是饭点,再加上这家店的生意又很好,所以环境非常的吵而乱,很接地气。
餐馆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热腾腾的风裹着饭菜的香气一阵阵地扑过来。陈述清大约是觉得热了,伸手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深色毛衣。
毛衣服帖地勾勒着身形,肩线利落,腰线收得干净,布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把胸膛和手臂的轮廓都显出来了。
杜鸣凡看着坐在那里,杂乱背景中清冷如玉的陈述清,发觉自己是选错了地方。
这里人太多了,陈述清本来就不喜欢吵闹的地方。
但他竟然没有露出一点不满。
失个恋,脾气都变好了?杜鸣凡胡乱猜测答案。
他顺着陈述清的方向看过去,目光穿越无数人头,先是看到了冯悦怡,然后才看到关照。
季向晨正站在她们的对面。
......
“关照,上次的事,我还是觉得很抱歉。这个不值什么钱,你收着吧。你如果有什么情绪,都可以告诉我,我都能接受,也很愿意跟你道歉。你什么都不要的话,我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实在很愧疚,很抱歉,对不起。”
季向晨是问了冯悦怡,才知道关照在哪的。
有冯悦怡在旁边,季向晨能表现得更松弛一点,所以他又专门过来了一趟。
冯悦怡也知道了这件事,她先是把季向晨骂了一顿,然后再转过头来疏解两个人的关系。
冯悦怡知道,季向晨不是多坏的人,可能就是......想的简单了点,但这件事情确实他做的不对。
这一次季向晨没挑什么贵重的东西,换了一个便宜些的——一盒巧克力,国外的牌子,精致的包装,百来块钱。
价格卡得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又不至于显得太敷衍。
关照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季向晨已经道了两次歉了,她再拒绝,以后总归还是得做任务的。
关照:“没事儿,事情都过去了,你不用再乱想什么,我没生气。”
季向晨见她收了,像是松了一口气,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怕笑得太明显。
“行,那我先走了,你明天考试加油。”他转身走了,没有多说什么,估计是怕再说错什么。
关照把巧克力随手塞进书包里,没当回事。
店里的人太多,关照和冯悦怡也没有四处张望,自然没发现陈述清和杜鸣凡的存在。
四个人各吃各的。
饭吃到一半,关照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陈述清看着她离开,然后目光慢慢地落在了她放在椅子上的那个书包上。
书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角深色的包装盒。
陈述清走过去,动作很轻,拉开书包拉链,把那盒巧克力拿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普通的牌子,普通的包装,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就是这盒普通的巧克力,她收了。
冯悦怡抬起头,看到陈述清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盒巧克力,吓了一大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陈述清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陈述清干嘛啊?他怎么在这?
陈述清没有看她,拿着那盒巧克力,走到店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扔了进去。
动作很轻,像丢一张用过的餐巾纸。
然后他走回来,把关照的书包拉链拉好,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冯悦怡全程目睹了这一切,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
陈述清他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