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补在上一章了,麻烦大家回看!)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轻轻响起,比平时柔和了很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宿主,您还好吗?需要启动情绪安抚程序吗?这次可以给您免费......下一次收您一年寿命。】
其实这次也没办法免费,是系统拿自己的业绩给关照垫付了。
过了很久,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不用了。”
“换人吧。”关照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你们换个人来做任务吧,我做不了了,抱歉。”
系统沉默了很久。
电子音再次响起时,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说了一句。
【宿主,您先休息。】
换人几乎不需要任何的手续时间,后面有无数个人在排号。
系统只要切断关照的意识,就立刻会有新的人接替。
但系统不想换人。
它喜欢这个宿主。
关照没有回答。
她不是那种面对困难会轻易放弃的人,只是她真的累了。
即使做完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个世界没有人在等她。
至少在这,她还有个家。
但这也不是她的家。这是原主和赵新美的家。
关照觉得自己像一个外人,彻彻底底的外人,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她忽然想开了,也可以说是想不开。
当初意外身亡,被系统绑定的时候,关照觉得自己很幸运,竟然拥有重新获得生命的机会。
但是现在她不这样想了。
也许这不是一个好机会,死了就重新投胎吧,说不定还有下辈子呢?
这样的生活,身不由己的生活,她不想继续下去了。
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没有意义。
关照走到书桌旁,拿起手机,打开和陈述清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好几天前的。
关照没有往上翻,没有看以前的聊天记录。
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她给陈述清发了条信息,作为最后一次正式的告别。
多多关照:【再见。】
两个字。没有主语,没有标点符号,没有我,没有你,只有一个“再见”。
不管怎么样,明天之后,她都不想再继续了。
今天就是最后一个晚上,让她在这里,在这间温暖的卧室里,睡最后一觉吧。
发出去之后,关照把手机扣在床上,闭着眼睛。
房间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演员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来,热闹得很。
那些声音很近又很远,近到就在耳边,远到像隔了一整个银河。
关照听不清。
今天过后,她就能找回自己了,这样真好。
......
关照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急促的声音,不是按一下那种礼貌的按法,是疯了一样地按。一声接一声,没有间隙,像有人在用指关节不断地砸着那个小小的圆形按钮,恨不得把整扇门拆了。
让人听着心里惶恐不安。
关秀玉从卧室里探出头,披着外套,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谁啊......这么晚了。”
赵新美也出来了,脸上的表情紧绷着,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建国不在家,去市里医院复查了,住一晚,明天才回来。现在家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深夜,急促到近乎暴力的门铃声。谁不害怕?
关照趿拉着拖鞋走出来,路过客厅时,关秀玉和赵新美正站在走廊里,两个人靠得很近,谁也不敢往门口走。
“我去看看。”关照说。
“别——”关秀玉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又马上松开了,“照照,别去开门,我刚刚手机上问过你爸了,他还在医院呢。外面的人......”
关照虽然刚睡醒,但头脑很冷静,她拍了拍关秀玉的手:“妈,我不开门,我只是去看看是谁,如果是陌生人咱们就报警,总不能让他这么一直按下去。”
这么说着,关照走到了门边,弯下腰,凑到猫眼前。
楼道的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那张精致的脸上。
是陈述清。
他站在门外,外套敞着,上全是水汽,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额前的碎发也乱了,被吹得覆在眉骨上,遮住了半边眼睛。他的脸被冷风吹得发白,鼻尖泛着红,整个人像是从雨里走出来的,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关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在这?
关照刚按下门把手,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是还没有等她彻底把门打开,门外的人就急切地把门推开。
下一秒,陈述清越过门栏,抱住了她。
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十二月深夜刺骨的寒意,还没等关照反应过来,她就被陈述清整个抱住了。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五指收紧,掌心覆上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的肩窝里。
用力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在发抖。
不是轻微的那种。
是整个人都在抖,从肩膀到腰腹,从指尖到喉结,连呼吸都是碎的,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拼命运转着最后一点力气。
一个令人快要窒息的拥抱。
关照被他箍得几乎喘不上气,脸埋在他冰凉的衣领里,那股寒气透过薄薄的布料一寸一寸地渗进来,冻得她打了个颤。
“陈述清,你怎么在?”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拽出来的,支离破碎的,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关照,我爱你。”
楼道的白光从敞开的门口照进来,照亮了陈述清湿透的侧脸,和他眼眶里那一点没遮掩的红意。
能不能不要,和他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