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的比赛很快就结束了，下半场开始。
冯悦怡指着场上的人，给江蔓桐介绍。
“看到了吗？那个最帅的，就是季向晨。”
江蔓桐点头：“噢，好，是挺帅的。”
与此同时，台上的季向晨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到了她。
两人对视。
少女坐在那里，看着自己。旁边的女生他认识，是冯悦怡，正在和她说点什么。
她一边听着，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场上。
季向晨又确定了一下，她确实是在看自己。
好美的女生。
季向晨有些愣神，被队友招呼了一声，继续比赛了。
但是他发挥的远远没有上半场那么好。
比赛结束之后，孟岩愤怒地走向陈述清。
“我根本没有听到你给我喊加油！”他大声斥责。
陈述清瞥了孟岩一眼，他手里的冰美式都被晒成热美式了。
一连拒绝了好几个跟自己搭讪的女生，陈述清有点儿不耐烦了。
他阴阳怪气道：“打得那么烂，你确实挺需要加油的。加油吧。我现在说了，满意？”
孟岩：“......”好歹是赢了。虽然全靠队友。
他选择魔法对轰，攻击回去：“你吃炮仗了？老年人，觉少，非说自己梦魇。这是病，得去看！别拖着不治疗！”
陈述清面无表情，咬着吸管：“用你说，我在吃药了。”
只是那个庸医可能给他开的是假药。
孟岩：“？？”
他只是开了句玩笑，没想到陈述清的病那么重，竟然都到了吃药的份上了。
本来想说点找补的话，忽然，操场一片哗然。
孟岩转身看过去，是冯悦怡的方向。但似乎，主人公是她旁边的女孩。
季向晨在问那女生要联系方式。
“哇哦，季向晨竟然会主动认识女生。”孟岩的心情听上去似乎还挺好，“不过那女生好眼熟啊......不就是我们上次在学校门口咖啡店看到的那个？”
陈述清顺着孟岩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只能看到女生的侧脸。
很陌生，完全没印象。
“没见过。”他说。
孟岩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当时还点了咖啡呢，人家就在吧台。这么漂亮你都没印象？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你跟兄弟我直说吧！”
陈述清：“......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站起身，准备走了。
孟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点，追在陈述清的后面。
“什么什么？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之前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你还有喜欢的类型了？你喜欢什么类型？”
陈述清愣了一下。
他刚刚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梦里女孩的身影一闪而过，依旧想不起脸。
陈述清皱着眉：“不......不是，没有。”
“我不信，你之前可从来不会这么说。”孟岩穷追不舍，“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述清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一种没来由的烦躁从胸口涌上来，翻涌着，甚至演变成了焦虑和恐慌。
“都说了，没有！”
孟岩怔住了。
陈述清这是......发脾气了吗？
作为陈述清的多年老友，孟岩几乎没见过陈述清生气。
不是他脾气好，相反，陈述清的脾气非常差。但是他不会轻易动怒，好像没有什么事情真正能搅动他的情绪，令他愤怒。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陈述清也愣了一下。
“我走了。”他说。
然后转身离开了篮球场。
身后的躁动还在继续，但陈述清没回头。
孟岩呆愣愣地朝着陈述清的背影挥了挥手：
“拜拜。”
......
陈述清又来到了心理医生这里。
医生没喊他，他自己来的。
心理医生看见他推门进来，并不意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陈述清在沙发上坐下。
“药吃了吗？”医生问。
“吃了。”
“睡眠有改善？”
“一点都没有。”
医生停顿了一下：“那梦呢？”
陈述清语气很平：“还在继续。”
语气像是在说，你很没用。
医生小心翼翼地问：“啊......所以你过来是？”
陈述清没立刻说话，他垂下眼，第一次，详细地和医生描述了自己的感受。
“你上次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实的，一种是虚假的。我没有失忆过，有什么重要的人，我心里清楚。”
医生等着他继续。
陈述清看着他，眼神寡淡：“但是，我没有重要的人，也不认识什么女孩。”
心理医生有点犯愁，陈述清这种情况也挺罕见：“所以——”
“但我觉得，”陈述清打断了他，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很艰难地回忆：“那个梦是真实的。”
“太真实了，像是我亲身经历过一样，我能记得......”
诊室里安静了片刻。
陈述清抬头看着医生。
“她的声音。”他说。
......
“关照！”
女孩愣了一下，从工位上抬起头。
同事拎着包站在门口，冲她喊了一声：“走啦！聚餐，今天可别想跑。”
关照应了一声，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拎着包走出来。
夏天的傍晚天还亮着，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片暖金色。
她眯了眯眼，伸手挡了一下光，指缝间漏下的光斑落在她脸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着。
“今天吃什么？”她问。
同事说：“火锅，老地方。”
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门合上了，将外面燥热的空气关在外面。
电梯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的，关照搓了搓手臂。
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银戒指在闪了一下光——极细的银圈，嵌着一颗几乎看不清的星星。
从同事认识她的第一天起，这枚戒指就在她手上了，从未摘下来过。
“哎，”同事挽住她的胳膊，歪着头看她，“我从进公司就看你戴着这个戒指，也没见你对象来过。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藏得也太深了吧？”
语气是开玩笑的，但眼神里有好奇。
她侧头看着关照，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角。
她很美，而且美的很有特点。
眉毛生得很淡，像是随手用眉笔描了两笔，却恰好描出了最干净的弧度。
眼睛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很黑，亮得像含着一层水光。
睫毛不算长，但根根分明，鼻梁挺而窄，线条流畅，从眉心一路下来像是被人精心量过。
最好看的是嘴唇。
不涂口红的时候是淡淡的粉，唇形很饱满，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看着温柔极了。
皮肤很好，肤色瓷白。
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夏天傍晚的光。
一起工作一个星期了，同事看到关照的这张脸，还是会看入迷。
关照刚进这家公司的时候，几乎就有一半的人知道了她。
原因无他，实在是过分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