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男同事都对关照有想法,比如她的朋友,就暗戳戳地朝她打听了好几次,关照到底有没有对象。
戒指可能是装饰,但一直戴在无名指上,难免让人多想。再加上,这么素的戒指,也不像是装饰。
关照看着戒指,抿了抿唇,然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我......没有男朋友,但是我有喜欢的人。”
系统说,她可以选择从那个世界里带走一样东西,留作纪念。
陈述清送了关照很多值钱的物件,但是关照都没有要。她只要了这一枚看起来很普通,陈述清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戒指。
罗芳看着关照的表情,想要从她的脸上读懂些什么。
少女眉眼弯弯,看着手上的银戒,像是在透过这件物品去思念一个人,表情幸福又落寞。
“喔——”罗芳欲言又止,“该不会是什么学生时代的白月光吧?哈哈哈。初恋吗?”
关照年纪小,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来公司是当实习生的。
所以罗芳才会猜是初恋。
毕竟学生时代的恋爱简单又纯粹,确实令人难忘。
白月光?
好久没听见这三个字了。
关照愣了下神,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当初做任务的时候,她误以为自己是陈述清的白月光。现在知道了,她不是陈述清的白月光,陈述清反倒成为了她的白月光。
唉。
造化弄人。关照心里突然浮现了这四个字。
“是,我很爱他。”她轻声道。
见关照的情绪低落,罗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还年轻呢!未来那么长,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朝前看!你这么个大美女,去哪都不缺人追,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啦。走,我们吃火锅!”
罗芳扬起一个明媚的微笑,拉着她往前走。
电梯门开了。
前面是金色灿烂的落日,道路宽阔整洁,人群熙熙攘攘,汇入暮色。
关照恍惚。
刚刚有一瞬间,罗芳的身影好像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那也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会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是谁呢。
关照笑了笑,没有深究。
“好,我们去吃饭吧。”
......
“你记得她的声音,”心理医生缓缓开口,“那你记得她说了什么吗?”
陈述清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
“是不记得,还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见陈述清沉默,心理医生继续问。
陈述清的语气变得古怪了起来,似乎是有点不情愿说出口。
“我能记得的不多,但有一句印象非常深刻。”
心理医生:“哪一句?”
陈述清:“她说,她爱我。”
诊室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富有节奏感。
“你谈过恋爱吗?”医生斟酌着措辞,“也许是你之前在感情里受到过伤害,你的潜意识......”
“没有。”陈述清打断了他,语气很平,但斩钉截铁。
医生愣了一下:“一次都没有?”
“没有。”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医生的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件很私密的事。
“没有。”
“那她叫什么?”医生忽然问。
陈述清愣住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医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但是你说过,梦里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你记不清她的脸,现实生活中又不认识她,怎么能确保,这是同一个人呢?”
陈述清微微偏头。
“感觉。”
心理医生:“......好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述清推开门,走了。
经过这次的谈话,他更加确信,门后面坐着的那个人,是个只会问东问西的庸医。
但陈述清来找心理医生,也不是为了让他帮自己解决梦境的问题。
他只是,需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
他很矛盾。
一方面,他不喜欢自己规律平静的生活被打破,还是被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人搅得一团乱。
这种对自己生活失去掌控感的感觉,让一向自傲的陈述清觉得很糟糕。
另一方面,他说不清。
他最近没怎么吃药。
他担心,自己的病就这样被治好了,然后不会再做那个梦。
他好像,还想见到,那个女孩。
......
一个人,如果知道了自己还有多少年的寿命,那她会在有限的时间内做什么呢。
关照还有十年。
她没有去做那些“让人生不留遗憾”的事情,没有给自己列一张心愿清单,没有超前消费,没有疯狂旅行,没有在深夜喝得酩酊大醉......她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
吃饭、睡觉、甚至上班......
任务完成之后系统给了关照一笔钱,但是她没有用。
她只租了一个单间的小房子,然后安静地住着。不添置多余的家具,不买不必要的东西。
和同事一起吃完饭,关照回到家里,换鞋,洗漱。
做好一切之后,关照躺在床上,把电视打开,但没有看。
她把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像是背景里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听不清内容,也不需要听清。
她只是觉得房间太安静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