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关照的口中念出,陈述清微微垂眸,乌黑纤长的羽睫遮住了那双浅棕色的眼睛。
还记得。
真不容易。
他以为她早把自己忘了呢。
这一年,她在什么城市,做什么事情,都遇见了哪些人?
那天过后,那句再见过后,他再也没有在Y市见到过她。
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悄无声息地,就那样消失了。
陈述清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屋檐外,关照站在屋檐内。
雨下得不大,但是有风。陈述清的裤脚早已被雨水洇湿,那里布料的颜色明显比别处深了不少。
关照盯着那处。
屋檐下的空间很大,她往里站了站,看着陈述清。
“你要进来吗?外面雨好像变大了。”
陈述清没说话,那双剔透的漂亮眸子沉沉地看着她,关照被他看的头皮发麻。
外面有雨,陈述清有伞,但是关照没有伞,她也不知道去哪。
陈述清这样看着她,关照都有些害怕了。
不过没关系。
关照安慰自己。陈述清现在对她的印象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那么优秀,现在应该刚毕业,初入社会,能遇见形形色色的人。而陈述清这种人,走到哪里都受欢迎。
他的世界应该围满了人,又怎么会记得她这样一个网友呢。
而那些独属于两人的回忆,只有她一个人守着罢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陈述清动了。
他收了伞,抬脚,跨过那道檐线,走了进来。
雨声一下子远了。
陈述清这样直直地走进来,也没有要往旁边站的意思,感觉都要撞到她了。
关照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墙。
陈述清没停。又近一步。
伞被随手搁在一旁,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他的身影逼近,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关照仰头看他,不明白陈述清是什么意思。
陈述清低头,吻了下来。
唇上传来柔软冰冷的触感,关照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陈述清......亲她?
关照伸手想推他,手抬到一半,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回了墙上。
伞倒在地上。
雨声和心跳声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响。
两个人的吻技都是从对方身上学来的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习惯,都是那么熟悉。
陈述清知道关照气息很短,所以会给她喘息的时间。
关照知道陈述清爱咬她的下唇和舌尖,力道不重,更多是逗弄。
她之前也恼羞过,最后只是依着他。
男人的手扣在她后脑勺的位置,力道很重,强迫地把她按向自己身体的方向,不让她退。
关照的手指攥着他湿透的袖口,指节发白。衣料被攥出褶皱,留下深深的印子。
太熟了。
熟到像是回到了那年夏天,过年的那个夜晚。他们在路灯下相拥,在寒冷的黑夜里交换呼吸,在无声流逝的时间中留下彼此的体温。
为什么要亲她?
关照承受着陈述清的吻,却不明白为什么。
是因为她漂亮?还是因为他现在变得随便了?
他这样亲过很多人吗?
熟悉的吻里多了点什么,是淡淡的烟草味。
关照垂下眼。
陈述清现在还学会了抽烟吗?
真的好陌生啊。
他变了好多。
就算把陈述清想成一个肤浅随意的人,关照也不愿意相信陈述清这样是因为喜欢她。
他们只见过一面,怎么会喜欢呢。
陈述清忽然松开她,退开半步。
雨声重新涌进来。他低头看她,嗓音发哑。
“你到底是叫罗芳,还是叫关照?”
关照的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