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裹着水雾从浴室里漫出来。
陈述清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肩上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洇进衣领。
他皮肤白,黑色衬得他更白,带着一点透明的、被热水蒸过的薄红。肩膀很直,衣料服帖地贴着身体,勾勒出男人清瘦挺拔的轮廓。
夏天的水汽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制冷的空气混着沐浴露清冽的味道,飘到关照的鼻腔里。
熟悉的味道,一瞬间把她拉到去年盛夏的那个雨夜。
关照抹了把脸,不想让陈述清发现自己在哭。
自从见到陈述清就开始,她就哭个没完没了。有点丢面子……她还比陈述清大呢。
关照吸了吸鼻涕,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淡定,要淡定。
“好,那我去洗了。”
关照拿着手机,低着头,闷声往浴室的方向走。
她准备洗个澡冷静冷静,刚刚看完了陈述清过去一年给她发的消息,现在关照心里五味杂陈,很是忧郁。
拖鞋拖在地上,发出“趿拉趿拉”的声响,像两只没精打采的蜗牛在爬。
陈述清双手环胸,看着关照魂不守舍地路过他的身边,然后手臂一伸,拦住了她。
关照抬头看他,眼泪花花,鼻涕也没擦干净。
像个背书没背完被老师留堂的小学生。
陈述清看着她这模样,笑了。
他凑近,目光轻柔地凝视着关照,“怎么了呀?”
关照没说话,忍耐了一会,给了陈述清一个熊抱。
“没什么。只是刚刚我看到了过去你给我发的短信,谢谢你,一直记得我,一直那么爱我。”
“我也很想你,每一天都是。”
关照想到了一句歌词——“就算全世界离开你,还有一个我来陪。”
去年的生日,是关照一个人过的。
当她在安静寂寞的出租屋里吹灭那根火光微弱的蜡烛时,陈述清在另一个世界祝她生日快乐。
祝福,穿越时间与空间,送到了她的面前。
热气还在室内缓缓流转,沐浴露的清浅香气缠在两人周身。
关照埋在陈述清温热的肩头,肩头的布料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意,温热的触感熨帖着心底翻涌的酸涩。
陈述清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抚上关照湿漉漉的发顶,动作温柔极了。
他手掌温热,顺着发丝慢慢摩挲,原本噙在嘴角的笑意柔了下来,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爱意。
“我本来还以为,你看到消息故意不回。”
关照摇了摇头,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肩头,嗓音闷闷的带着沙哑:“怎么会不想回,只是那时候,我实在没办法联系你。”
“去年生日,我对着蜡烛许愿的时候,还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彼时孤身一人守着冷清小屋的孤单,和此刻被人稳稳拥住的安稳交织在一起,关照的眼眶再次泛起湿热。
那些隔着山海的牵挂、一条条字字恳切的消息、跨越时日的惦念,在此刻全都有了归处。
爱,多么伟大的感情,跨越万水千山之后,依旧温热如初。
陈述清收紧手臂,将关照圈在怀里,隔绝了周遭微凉的空气。
水雾渐渐散去,屋内光线柔和,他低头,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关照的心脏微微发紧。
她搂住陈述清的脖子,踮起脚,想亲一下他的脸。
奈何身高不够,拖鞋底子太薄,关照只亲到了陈述清的喉结。
唇瓣轻轻擦过他微凉的皮肤,像一片软云悄然落过,浅淡又轻柔。
关照吻完便又缩了回去,耳尖染上一层绯红,整个人依旧赖在陈述清怀里。
刚才翻涌的情绪还未完全平复,哭过的呼吸微微发颤,浅浅蹭着他的衣衫,气氛骤然变得暧昧起来。
陈述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两人穿的那么少,抱在一起,关照又亲他那里。
下面有了点反应。
“陈述清,其实,我今年24岁了。”
关照忽然做了一句自我介绍。
她意思是想告诉陈述清,她比他要大两岁。
名字虽然是一样的,但年龄不一样,关照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个说明。
陈述清原本温柔含笑的眼眸深了几分,他慢慢偏过头,鼻尖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的发鬓,似笑非笑道:“哦,这样啊。你是姐姐?”
一室水汽氤氲,清冽的香气缠绕在周身,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叠起伏的呼吸。
关照没有兄弟姐妹,这是头一次被喊姐姐。
她脸有点红,带着几分羞赧。
陈述清这语调,没什么尊重,喊的很不正经,像是故意打趣关照,带着揶揄。
关照局促地抿了抿唇,然后支支吾吾地应声:“……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