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又加班了。
跟往常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不一样,今天她特地绕路去了一趟甜品店,买了一个小蛋糕。
昨天没有留心,今天去医院的时候她无意间瞥了一眼陈述清的病历本,发现他的生日就在下一个星期。
但那个时候她已经回老家了。
关照想了想,她也不知道现在的高中生喜欢什么、流行什么,再加上时间紧,干脆就买了个蛋糕,简单也不会出错。
电梯停在五楼,关照拎着蛋糕盒走到陈述清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陈述清站在门内,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从沙发上爬起来。
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那块胶布,白色的一小条,格外醒目。
他看见关照,先是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系着丝带的蛋糕盒上。
“给你买的。”关照把盒子往前递了递,眉眼弯起来,灯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小片融化的蜂蜜缓缓淌过瓷白的釉面,温温润润地镀了一层薄光,甜蜜又温柔。
“下星期你生日,我那时候回老家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陈述清定定地看着她。
她笑得很随意,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那双眼睛干净淡然,嘴角的弧度轻轻浅浅的,带着忙碌了一天的倦意,却还是温温柔柔地看着他。
当木讷的人无意间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柔情时,往往让人无法招架。
陈述清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像涟漪一样散开,藏都藏不住。
他垂下眼,伸手接过蛋糕盒,声音低低的:“......谢谢姐姐。”
然后陈述清往前迈了半步,抬手,轻轻搂住了关照。
他回家没有急事,进门就去睡觉了。
醒了往门外看一眼,想知道她回来没有。没等到,又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七点就起床,到现在,浑浑噩噩的一天......他想了她一天了。
关照怔了一瞬,没有推开陈述清的拥抱,却也觉得不太合适。
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少年人身上清新的香气拢过来,关照动作有些僵硬,可陈述清却还搂着她没放。
“要不要,先吃蛋糕?”关照问,其实是想结束这个拥抱。
陈述清松开了手。
“好。”
他看着关照,漂亮的眼眸安静地落在她脸上,深棕色的瞳仁里映着走廊的灯光,没有移开。
“姐姐,我今天还可以去你家看电视吗?”
关照犹豫了好一会,在陈述清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同意了。
“家里没有打火机,”关照蹲在茶几前,把蜡烛插上,“但是有火柴,哈哈,我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东西,奇了怪了,真是。”
陈述清看着关照蹲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语,给自己说笑了。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散落的发丝染成毛茸茸的一圈金边。
温馨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述清忽然感觉,现在非常幸福。
“许愿吧。”关照说。
陈述清一直都觉得过生日许愿是个很无聊很愚蠢的仪式。
他闭上眼睛,安静了几秒,然后睁开。
“许好了。”
关照没问他许了什么愿,只是把切蛋糕的小刀递给他:“寿星来切第一刀。”
陈述清接过刀,低头切了一块递给她。
电视开着,正播着某台的新春联欢晚会,热闹的歌舞声灌满了小小的客厅。
陈述清靠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小块蛋糕,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睛时不时往关照那边看。
关照正在专注地看电视。
姐姐,真漂亮。陈述清想。
他忽然想起孟岩的话,说那天站在关照旁边的女孩是她的妹妹。
妹妹。
还有那个穿羽绒马甲的男人。
陈述清神色淡淡地盯着屏幕。
如果关照是他一个人的姐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