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对我这么好?”陈述清看着关照。
他长得好看,学校里有很多女生对他示好,陈述清心里清楚她们的行为代表着什么。
想讨好他,跟他在一起。
但是他不明白关照是什么意图。
她有男朋友,为什么还这样对他。
也许这个邻居明面上看起来很老实,背地里是个很花心的人。
陈述清百思不得其解,可能是烧还没退的缘故,他想不清楚。
关照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关心了陈述清,对方就觉得自己对他很好了。
真可怜。
他的父母对他到底是有多漠视?只是这种程度就算是“这么好”了。
关照心疼这个年纪轻轻就这么懂事的孩子。
她并不知道,这个懂事的孩子,脚上随便一双鞋就逼近她一个月的工资。
关照怜惜地看着陈述清:“因为你是个好孩子,你值得。”
她想帮这个邻居弟弟树立自信,让他能够坦然地接受陌生人的关心。
陈述清:“......”
被称呼为孩子让陈述清挺不高兴。
“现在才早上七点钟,你回家洗漱一下,继续睡会吧。”
这话落在陈述清耳里,就是赶人。
关照赶他走。
明明是她让自己过来的,现在又赶他走,还叫他孩子。
阴晴不定的女人。
搞什么?
他走了她好给她男朋友腾地方吗?
“你要是不困,等会我带你出去吃早饭,我们小区附近有一家店挺好吃的。”
陈述清喧嚣的内心安静下来了。
“好。”
关照一边回复家庭群里的消息,一边分心跟陈述清说话,没听清楚,又确认了一遍。
“好?是等会跟我一起吃早饭的意思吗?”
陈述清:“嗯。”
“行啊,那你先回去洗漱洗漱,换身衣服。新年第一天,穿身新衣服,去去病气。”
陈述清点头,穿上鞋子,乖乖地离开了。
二十分钟后,关照看到穿戴整齐的邻居弟弟刷新在自家门口。
昨天陈述清穿得很学生气,今天倒是穿得挺简约,黑色大衣,深棕色的裤子,略显成熟。
但还是能看出少年人的青涩。
现在高中生的审美还挺好,挺会穿衣服的,关照想。
不像她高中那会儿,都没开智,还在穿束脚裤。
“哎呀,这身衣服真好看。”关照眉眼弯弯,夸他。
陈述清:“谢谢,你也是。”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关照脸上,又轻轻移开。
“我们走吧。”
关照没有开车,那早饭店就在不远处,走两步就能到。
路上,关照和陈述清闲聊。
“你爸妈新年都不回家吗?那么忙啊。”
陈述清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对,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你不是刚搬来的吗?之前也是一个人住?”
“是的,高三了,换个离学校近点的地方。”
房子也是说换就能换的吗?关照困惑。
“房子是租的?”
“买的,全款。”
“......哦。”
房奴·关照有些淡淡的忧伤。
邻居弟弟似乎还是个富二代。
关照没说话,思考了会人生。
一直沉默的陈述清突然开口:“我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我是独生子。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过年,没有人陪我,生病了也是自己去医院。”
“高三的家长会,他们也从来不参加。所以开会的时候,都是我和其他家长一起坐在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学生。”
他轻声细语地说,说完还应情地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气质破碎,看上去好不可怜。
关照心疼了。
“没事儿,以后,你孤单的时候可以来找我,都是邻居,可以把我当成你姐姐。”
陈述清:“好。”
陈述清根本无所谓他爸妈在不在家,他自己一个住非常自由。
至于生病了,管家自然会给他找医生,只是他懒得看病吃药。
不过卖卖惨博取邻居的同情心,感觉还挺不错的。
这家早饭店是关照发现的小众宝藏,味道确实很好。带陈述清吃完饭,关照又把他送去挂水,忙前忙后。
临别时,关照叮嘱道:“我今天还得去趟公司,你自己挂完水打车回家,别光顾着玩手机忘了看吊瓶,省得血液回流。”
听到关照要去上班,陈述清有点不高兴。
她真忙。
“好,”陈述清垂下眼,“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的。”
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旁边的护士姐姐看了都忍不住多瞧两眼,眼里露出几分心疼。
不过关照走得挺急,视线一直黏在手机的工作群上,完全没注意到陈述清此刻的表情。
“好的,那我先走了。”
陈述清坐在输液椅上,看着关照匆匆离去的背影。
目送她的背影一路穿过走廊,直至背影完全消失,陈述清把头侧向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天空灰蒙蒙。
刚刚可怜的神情顿时消散,少年的目光冷淡平静。
过年期间的医院依旧拥挤嘈杂,护士们来去如风,没人有闲暇专门照看他一个年轻人。
如果给管家打个电话,那会有私人医生给他看病,不至于到这种公立医院。
陈述清觉得自己可能是烧糊涂了,所以来这种人挤人的地方。
他想,她都没有告诉他几点下班,也没给他她的电话号码,就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算了,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陈述清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天电梯里穿羽绒马甲的男人。
那个人要是有什么事,她也会这样扔下就走吗?
不太会吧。
心情变得烦躁沉重。
陈述清忽然抬起手,指尖按住胶布边缘,把针给拔了。
透明的药水从针尖滴落,在地板上砸开一小颗水珠,输液管末端还悬着一串晶莹的液体,晃晃悠悠。
旁边的护士一抬头,吓得瞪大了眼睛,赶紧放下手里的托盘快步走过来:“哎——病人!你怎么了?怎么把针拔了?”
“有急事,回家。”陈述清面无表情地说。随手把针头搁在扶手上,用棉片按住手背上的针眼。
“你这瓶还有大半呢!药还没打完,你这样走了不行的——”护士追了两步,声音提高了八度。
没顾护士的喊声,陈述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