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刚才绝望压抑的抽泣不同,他们这是兴奋,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这种气息太亲切了,跟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看到了母亲慈祥的微笑。
德川成茂一摆手,率先快步往前,扑进了大海的怀抱。
后面四个人也毫不犹豫,紧跟着钻进了海水中。
就在他们刚刚钻进海里不过片刻,有一队镇西军的军卒,巡逻过来,好像听到了一些异常动静。
十几个人,来到近前,疑惑地四处扫视着。
由于天太黑,火把的光亮有限,巡逻的镇西军卒没有发现问题,领头的甲正摆摆手,示意继续往前。
五大家族的步卒将领,终于逃脱出去,畅游在大海之中,充分感受着自由的畅快。
这五个人,德川成茂是德川家族的大将,属于高级将领。
另外四个人,有两个是步卒序列中的刀大将,一个是弓大将,还有一个是骑将。
虽然比德川成茂低一级,却也是各大家族军队中的次高级将领,地位不一般。
他们家中资财丰厚,享受着富贵荣华,怎么能轻易将性命丢在战场上。
天空中乌云密布,导致海面上能见度很低,这也是他们能逃出生天的原因之一。
他们无法辨别方向,只想着尽快拉远与鹿岛的距离。
不过一个多时辰,五个人中,有一个年龄稍大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
处在危险的环境里,身心格外紧张,神经绷紧,无法感受身体的状况。
可一旦离开那个让人神经就快崩断的火炮区,来到汪洋大海中,这本是他们的舒适区,身心松弛后,连日来的疲乏便袭遍全身筋骨。
都在往远处游动,没有人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那个年龄稍大的是藤原家族的骑将,已经年近五十,虽然熟悉水性,但体力跟不上了。
渐渐落后他人许多,慢慢的他划水的动作开始僵硬起来,疲惫不堪下,被波涛冲击得渐渐脱离了其他人。
他想喊,可一张嘴,就被海水呛了一口,紧跟着一个浪头打过来,人从海面上消失无踪,再也不见浮出水面。
第二天一早,在鹿岛上的近两千镇西军战队,分组对整个海寇窝藏区域内,展开搜索。
当镇西军深入被炮火炸得凌乱不堪的民居时,间或响起一两声枪声。
半日后,整个区域被清除干净。
林丰站在城堡的最高处,用千里目观察着鹿岛北部区域。
这时,温剑和乔巨山两人奔了回来,后面还跟着步云霆,然后是从搜索区域退回来的四百护卫队。
三人跑到林丰跟前,兴奋地报告着这次的战斗情况。
温剑抢先开口:“王爷,鹿岛已经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下,再无任何海寇存在。”
林丰依然举着千里目,四处扫视。
“战损呢?”
“回王爷,伤了三十六个,天黑,岛上的碎石多,奔跑时摔伤的。”
“都是轻伤,不妨碍军事行动。”
乔巨山补充道。
林丰放下千里目,扫了三个人一眼。
“海寇死了多少?”
温剑抬手指着北边:“他们还在清理战场,工兵已经派过去了,正在统计尸首数量。”
步云霆插话道:“据初步估算,海寇这次死了得有一万七八千人。”
林丰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加上舰队击沉的海寇战船,海寇死伤超过两万有余。
补给船那边,有报告过来,一整船的弹药,差不多消耗了一半有多。
其他三条补给船,装的都是食物,水和其他物资。
今天这个战果,全是用弹药炸出来的,伤亡比例才如此悬殊,也没有可比性。
“好,安排好岗哨,注意其他岛屿的动静,其他人休整吧。”
三人齐声喊是,温剑和乔巨山转身下了城墙,前去整队休息。
林丰则摊开地图,查看鹿岛周围的状况。
他专门成立了一个区域探测队,每天的工作,就是四处查看环境,绘制详细的地形地貌图。
所以,林丰手上的地图,每天都是新的。
鉴于鹿岛面积过大,镇西军人数太少,此地不宜驻守。
等所有队伍休整过后,必须全体撤出鹿岛。
林丰的手指滑向鹿岛东侧的久周岛,那里岛屿面积有鹿岛的一半大小,还拥有两个深水港口,很是适合镇西军暂时驻扎。
不过,久周岛处于鹿岛东侧,与多吉岛中间隔了个鹿岛,很不利于补给的供应。
最终,林丰在心里决定,下一步攻击久周岛,依然如鹿岛一般,给他摧毁了岛上的军事设施后,再退回多吉岛。
大宗镇西边城。
驻守边城的镇西军首领秦方,正一脸诧异地站在边城西门楼上,俯瞰着城下的一队西夏军队。
目测大约有两千战骑,盔甲整齐,武器装备齐全。
队伍中的旗帜上,用金色字体,镶了两个大字“千王”。
秦方手下的护卫,已经从城下将一个卷轴送上来。
“将军,是西夏国,千王李继千的队伍,领头的是车骑将军仁多尽忠,说是奉了千王钧旨,前来拜见将军您的。”
“千王?”
秦方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知道这是西夏银州监军司李继平的对头来了。
但是他不明白,既然是敌非友,若想来大宗的边城,必须要经过银州防区,李继平怎么会放任两千武装队伍过境的?
秦方的副将站在一侧,担心地看着城下。
“将军,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这位副将叫秦勉,是秦方父亲大将军秦忠的老部下,秦忠的队伍被冲散后,他侥幸逃生,跑到了秦方这里。
“还能做什么,无非是来探听一下镇西军的态度而已。”
秦勉不解地问。
“为什么带这么多人马?是来示威吗?”
“两千骑兵示哪门子威?”
秦方很是不屑。
秦勉疑惑地盯着城下西夏战骑。
“不过,看上去气势要比银州的军卒更足一些,盔甲武器都还看得过眼,应该是西夏精锐战骑。”
秦方也是盯着那些西夏战骑看了半晌。
“不止气势,他们站了半天,依然安静肃穆,两千人的队伍,丝毫不乱,刀枪持在手里,很少有晃动,说明这些战骑的军事素养不错。”
“将军看得更深一些,末将佩服。”
秦方摆手:“行了,让人放他们的首领进城说话。”
城下的军卒跑到护城河边,与对方交涉后,挥手让城上的人放下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