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
与会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这是道歉？”
“应该是吧，起码态度看起来挺诚恳的。”
“嗯，确实诚恳，以后我给你道歉，也给你先来个三鞠躬……”
经过简单的探讨，与会众人一致认为，赵弘毅不是在道歉。
而赵弘毅的道歉，才刚刚开始。
就听赵弘毅继续说道：“林厂长，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你蹿了稀。”
“尽管你确实是蹿了稀，但你确实蹿了稀，我也不应该说你蹿了稀。”
“你窜了稀，已经够难受了。”
“我再说你窜了稀，你就更难受了。”
“窜稀是身体上的难受，而我说你蹿稀，是心理上的伤害……”
接下来的时间，赵弘毅像是把“蹿稀”两个字焊在嘴上，句句都离不开。
偏偏态度是那么诚恳，仿佛真的感觉到内疚和自责一般，让人挑不出毛病。
而林州的表情，则宛如便秘一样。
此外，呼吸愈发粗重。
给人一种上气不接下气，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感觉。
坐在林州左右两旁的人，不自觉起身离开座位。
林州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如果爆发方式，是跟赵弘毅爆发肢体冲突还好。
可万一林州从下面爆发，那他们可就遭殃了。
虽说有裤子挡着，即便爆发了，也大概率爆不到他们身上。
但，万一要是中奖了呢？
反正不管是从自身安全，还是名声影响等各方面考虑，离远些肯定不会有错！
少顷，林州再也坐不住了。
他怒声吼道：“赵弘毅，老子弄死你！”
说话的同时，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着赵弘毅砸了过去。
赵弘毅早就有防备，侧了侧身子，轻松躲过。
“啪！”
烟灰缸砸在会议室的玻璃上，寒风灌进来，把上空的烟雾吹动。
“林厂长，注意你的行为！”申智鑫加重语气道。
林州猛然清醒过来，连忙说道：“申厂长，我刚刚是让赵弘毅给气昏头了。”
赵弘毅蹙眉道：“林州，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子说事实，你说老子侮辱你，让老子给你道歉。”
“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给你道歉了。”
“现在，你他妈又拿烟灰缸砸老子。”
“你是不是觉得，有庞咏革罩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林州听到这话，险些当场气晕过去！
此时此刻，他在内心发出咆哮：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承认，是他先挑事。
可就实际效果来说，明明一直都是他在吃亏。
然而，经过赵弘毅的嘴一说，仿佛他多么过分一样。
还有天理吗？
“赵弘毅，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林州握紧拳头，咬着后槽牙说道：“你说事就说事，别把庞主任扯进来！”
“啪！啪！啪！”赵弘毅拍手鼓掌道：“林州，就冲你这份忠心，我要是庞咏革，高低赏给你两根骨头吃。”
林州再次气得跳脚。
而在座众人，看向林州的眼神，则像是在看小丑一样。
到了这一步，但凡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林州跟赵弘毅，压根就不在一个段位。
继续斗下去，林州也不会讨到任何便宜。
就在林州忍不住要发作时。
申智鑫抢先开口道：“林厂长，赵副厂长，你们的矛盾，等会后再解决。”
“现在，开始票选永平煤矿厂长。”
“我这一票，投给九龙煤矿的宋厂长！”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没人再关注赵弘毅和林州的交锋。
“申厂长居然带头投票？”
“这不符合规定吧？”
“不对劲！这里面有问题！”
众人的质疑，合情也合理。
往往这种投票选举，职位最高的人，往往不会带头投票。
毕竟一旦先投了票，后面的人就很难办了。
跟着领导投，不符合自己的本意。
可不跟着领导一起投，就会得罪领导。
因此，公平起见，职位最高的领导，默认最后一个投票。
虽然哪怕如此，依旧避免不了黑幕。
可起码明面上，看起来是公平的。
“申厂长，你不应该带头投票吧？”说话的人，是兴盛煤矿的厂长梁逢时。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两鬓斑白。
紧锁的眉头，表露出他内心的不快。
而林州和其余两名竞选者，也是同样的表情。
申智鑫淡淡的说道：“我带头投票，自然是有原因的。”
“其实按理来说，我可以直接任命宋厂长为永平煤矿的厂长。”
“把你们四位也列入到竞选名单里，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梁逢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起来像是眉心起了个肉疙瘩。
他不服气道：“申厂长，你说你可以直接任命宋厂长为永平煤矿的厂长，依据是什么？”
这一问题，显然也是在座众人想要知道的。
申智鑫不紧不慢道：“因为，宋厂长身上有三等嘉奖。”
“什么？！”在座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获得三等嘉奖的前提条件是，需要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厂长。
宋山峰连一个优秀厂长都没得过，他哪儿来的三等嘉奖？
然而，事关重大，申智鑫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所以，宋山峰有三等嘉奖在身的事，大概率是真的。
于是，问题又回到最开始：宋山峰的三等嘉奖，是从哪儿弄来的？
“宋山峰没得过优秀厂长，但却获得了三等嘉奖，他做什么事了？”
“难道是宋山峰立什么功了？”
“这他妈运气也忒好点了吧？”
单靠猜，显然是猜不出结果的。
于是，众人把目光转向申智鑫，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申智鑫不等有人发问，直接给出答案道：“不用看我，我能确定的只有宋厂长得了三等嘉奖。”
“至于说是因为什么得到的嘉奖，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你们如果不信，或者实在是想知道原因，可以向更高级别的单位询问。”
众人听到这话，不禁苦笑连连。
既然没公布原因，肯定是不方便公布，这是用脚想都能想明白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