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种基因武器真的被源生搞出来，未来想研发解药，想反向破解。
只能依靠郑钧脑子里的完整路线，和数据中心里那些源生已经积累下来的核心实验数据。
郑钧这个书呆子。
现在反而成了最关键的钥匙。
问题是。
怎么让钥匙自己转过来，插进该插的锁孔里呢？
“滴。”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十二点整。
午休时间到了。
实验室里那些工作人员明显松了口气。
郑钧却还盯着屏幕不动。
叶筱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吃饭。”
“不吃。”
“不吃拉倒。”
叶筱遥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郑钧到底还是跟了上来。
这几天他虽然嘴硬，但生活节奏已经被叶筱遥搅得一团糟。
以前他能连续三十个小时不出实验室，现在叶筱遥每天到点就走。
她一走，郑钧心里又不踏实。
叶筱遥也看出来了，这货真担心自己那剩下的百分之九十技术长腿跑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消毒闸机。
合金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低沉的气密声。
走廊的气温比实验室稍微回暖。
地面擦得能映出人影，两侧墙体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每隔十几米一盏嵌入式壁灯。
偶尔有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经过，肩上的枪带晃都不晃。
叶筱遥像是无聊，目光随意扫过四周。
其实每一处摄像头的死角，每一扇门的开合频率，每一队安保巡逻的时间差，都已经被她塞进脑子里。
如果陆照雪在这里，估计会骂她一句。
你这死富婆不去当贼可惜了。
想到这里，叶筱遥心里莫名痒了一下。
她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队友的时候。
走到生活区与实验区交界的位置，墙边嵌着一台自动售卖机。
说是售卖机，实则根本不用付钱，刷工作牌就能取。
里面摆着各种进口饮料，能量棒，还有几种包装精致的三明治。
郑钧刷了自己的工作牌，拿了两瓶饮料。
一瓶无糖气泡水。
一瓶橙味汽水。
他犹豫了一下，把橙味汽水递给叶筱遥。
叶筱遥低头看了眼，有些诧异。
“哟，郑学神还知道女士优先？头一次啊。”
听到这话，郑钧脸色有点不自然。
“你们这种人，不都喜欢甜的吗？给你就拿着。”
“哪种人？”
“资本家，富二代，享乐主义者。”
“那你挺懂。”
叶筱遥接过汽水，拧开瓶盖。
气泡噗的一下冒出来，橙子香精的味道冲进鼻腔。
她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放以前她一定嫌弃。
可在这种地下鬼地方，能喝到一口带气儿的甜水，居然也算是难得的放松。
郑钧靠在售卖机旁边，仰头灌了一大口气泡水。
他的喉结动了动，眼底那种熬出来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学妹。”
“安德烈那边还没给你答复？”
果然来了。
叶筱遥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橙色液体在透明塑料瓶里荡出细碎的泡沫。
“急什么，一亿美金又不是一亿欢乐豆。”
“还有救我父母那事，也不是去小区门口买俩包子，排个队就行。”
郑钧皱眉。
“你真的只是为了钱？”
“不然呢？”
叶筱遥反问。
郑钧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眼神很复杂。
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种非常让人火大的居高临下。
“你明明有机会做更大的事。”
郑钧摇了摇头，叹息。
“叶家的底层序列代码，是我近几年见过最惊艳的技术之一。”
“它不该被你拿来当筹码，换钱，换身份，换什么可笑的富贵生活。”
叶筱遥笑了一声。
“那该换什么？”
郑钧的眼睛又开始亮。
只要一提到他那套伟大事业，这人就跟插上电一样。
“换全人类的安全。”
“换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生物防御壁垒。”
“学妹，你知道基因靶向病毒武器一旦失控意味着什么吗？”
郑钧的手指攥着那瓶气泡水，塑料瓶身被捏得咔咔响。
“最先倒霉的是普通人！”
“是孩子，老人，孕妇，是那些连基因是什么都说不清楚，却要被迫承担后果的人。”
他说到这里，眼底的血丝更重了。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从不远处拐角走来，步伐很稳，目光却在叶筱遥和郑钧身上停了半秒。
叶筱遥脸上还是那副懒散又带点不耐烦的样子。
心里却已经把郑钧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这书呆子是真信了。
信得比传销窝里刚交完会费的大爷还虔诚。
甚至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在源生这里混个什么狗屁地位。
他就是单纯觉得自己站在光里。
可问题是。
真让你把这玩意儿研发出来了，那些你嘴里的人间疾苦，可就不是假设了。
那会变成新闻画面，变成一座座的死城。
叶筱遥拧紧汽水瓶盖，陷入思索。
现在不能骂醒他，这里到处都是眼睛。
“说完了？”
叶筱遥抬起眼皮，看向郑钧。
郑钧愣了一下。
他刚才那一长串话，大概是把自己都说感动了，胸膛还微微起伏着。
结果叶筱遥就给了这么三个字。
那种憋闷感，硬是把他后面准备好的悲悯和宏大叙事全卡在了喉咙里。
“你就这个反应？”
郑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不然呢？”
叶筱遥晃了晃手里的橙味汽水。
“我是不是还得当场哭一个，抱着你大喊郑学神我错了，我不该满脑子钱，我要和你一起拯救世界？”
“叶筱遥！”
郑钧声音陡然拔高。
旁边那两个安保人员脚步顿了顿。
叶筱遥余光扫过去，立刻嗤笑一声，抢在郑钧继续爆发之前开口。
“不过吧。”
她把汽水瓶往售卖机顶上一搁。
“你这套说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意思。”
郑钧的怒火猛的一滞。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讲得挺吓人。”
叶筱遥双手插兜，语气仍旧吊儿郎当。
“病毒级武器，特定基因，全球灾难，普通人遭殃，听起来确实比美金有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