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大营的攻防战还在继续,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营墙被打破了好几处,用沙袋和木板临时堵着,后面还有着数道刀墙在顶着。
雍州军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士卒们疲惫不堪,有的连刀都举不起来了,靠在营墙上大口喘气。
白马游骑和朔风骑在营内来回机动,哪里吃紧就往哪里顶。
燕破岳浑身是血,银盔上全是污渍,就连长枪上的红缨都被血粘成了一团。
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被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尽管如此,他还是单手持枪,率领着麾下的白马游骑伺机而动。
另一边叶三娘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更糟糕的是,朔风骑的震天雷已经在之前的几次缺口争夺战中消耗殆尽,现在完全就是靠着一把雁翎刀猛砍。
许山站在营墙最高的箭楼上,目光依然锐利,不停地观察天卢军的动向,判断他们的进攻方向,从而调兵遣将。
正是有着他的指挥,才使得雍州大营没有陷落,还在苦苦支撑。
李崇信看着雍州军的防线在一点一点被压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王大人,看来这许山也是浪得虚名啊。”
“不过半天时间,已经要顶不住了。”
一旁的王彦章恭维道,“许山不过是个猎户出身罢了,怎么赶得上李大人您呢。”
李崇信嘴角微弯,把身边的传令兵叫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得意和迫不及待:“去把预备队调上来,全部压上去,一鼓作气,拿下雍州大营!
“今天之内,我要看到许山的脑袋!”
传令兵正要挥动令旗,后军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让李崇信脸上的笑容一僵,与王彦章对视一眼,一同看向后军的方向。
只见原本安静的后军,此时却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冲了过来,高声禀告道:“禀告两位大人,成德和宣武的联军忽然从荣州城内涌了出来,目前正在与后军交战。”
李崇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骂道:“王镕这个老东西,竟然敢出来!他不要命了?”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时候出来!”
王彦章的脸色也很难看,带着一丝慌乱说道:“大人,怎么办?雍州军快顶不住了,再有一轮进攻就能拿下。”
“可后军要是不管,咱们的辎重和粮草就完了,到时候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李崇信没有迟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对王彦章吩咐道:“你带着你的梧州军继续围攻雍州大营,我带着牙兵去挡王镕。”
“你这边一完事,立刻赶来支援我。”
“越快越好!”
王彦章点了点头,转身去指挥梧州军。
他的梧州军有两万人,是围攻雍州大营的主力。
面对成德和宣武联军的突然袭击,他不敢耽搁,把预备队也调了上去,不惜一切代价猛攻,要尽快拿下雍州大营。
李崇信则调转马头,带着牙兵朝后军的方向冲去。
这两万人的牙兵是他最精锐的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即使成德和宣武联军足有四万多人,他也不惧。
甚至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毕竟先前一直龟缩的王镕和曹德孟终于出来了,他焉有不吃之理?
只等王彦章收拾完许山和陈灿,率兵赶来支援,到时候就是王镕和曹孟德的死期。
随着一阵战鼓声响起,天卢军的阵型开始有了变化。
梧州军留在原地继续围攻雍州大营,牙兵则转向后方,迎着成德宣武联军冲了上去。
两支大军撞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许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天卢军的攻势明显减弱了,后方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有人在后面捅了一刀。
他知道机会来了,转身朝身边的传令兵吼道:“传令!朔风骑和白马游骑,从侧门出击!”
“目标王彦章的中军!”
“不要恋战,直取中军!”
随着令旗挥动,叶三娘和燕破岳率领各自的骑兵从两侧的侧门冲了出去。
如同两把利剑一般,直奔梧州军的中军而去。
梧州军的士卒们正在围攻雍州大营,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营墙上。
侧翼突然被骑兵冲击,顿时乱了阵脚。
叶三娘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长枪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天卢军士卒皆是身死。
燕破岳跟在她旁边,银盔银甲在血污中依然醒目,虽然只能单手持枪,但也是锐不可当。
朔风骑和白马游骑跟在两人后面,将梧州军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猪油里。
陈灿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骑兵。
无论是速度和力量,还是配合和默契,都远超他麾下的骑兵,甚至整个北疆都找不出来如此厉害的骑兵。
每一个骑兵都如同一柄刀一般,两千把刀同时挥动,没有人能挡住。
他见到大营外的梧州军阵型被搅烂,当即朝身后的雍州军士卒大吼一声。
“兄弟们!许将军的骑兵已经冲进去了!”
“跟我杀!把天卢军赶出去!”
雍州军的士卒们士气大振,从营墙后面冲了出来,跟在朔风骑和白马游骑后面,朝梧州军的侧翼猛攻。
战线被推了出去,梧州军被打得连连后退,阵型越来越散,越来越乱。
士卒们四散奔逃,像没头的苍蝇,将领们喊破了嗓子也收拢不住。
许山早就从箭楼上下来,跟着朔风骑一起冲了出去。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梧州军中军的方向,盯着那面最大的旗帜。
王彦章的将旗在火光中飘扬,旗面上绣着一个大大的“王”字,在混乱的战场中格外醒目。
将旗下面,王彦章挥舞着手中的刀,嘶吼着指挥,脸上满是慌乱。
他的亲兵围在他身边,盾牌手举着盾,把他护在中间。
许山收回目光,转头对叶三娘和燕破岳吼了一嗓子。
“跟我来!”
岁吧,他策马朝王彦章的中军冲去。
叶三娘和燕破岳带着各自的骑兵队伍跟在许山身后,如同一柄钢刀一般,直直地插向梧州军的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