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本来就没多少人的福来镇,街上彻底没了人,被一片寂静笼罩着。
月亮挂在半空,清冷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将整个镇子覆盖在一层薄薄的银白色之中。
双龙寨的土匪从镇口鱼贯而入。
他们分成几队,沿着街道两侧的墙根摸向镇尾那家破旧客栈。
客栈里黑着灯,门板虚掩。
按照事先约定,他们提前安排在这的人会出来迎接,但现在却一个人也没有。
大当家眉头紧皱,意识到出了事,朝旁边一个瘦小的土匪努了努嘴,示意他进去看看。
那瘦小的土匪拎着刀,猫着腰从门缝里摸了进去,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过了半晌,他出来了。
“大当家,邪门了。”
“铁拐子和花婆娘都不见了,一个人也没有。”
仇让脸色骤变,猛地站了起来:“我说什么来着?你的手段肯定是被人识破了!”
“这下打草惊蛇,说不定商队早就已经跑了!”
他转身就准备带人去追,但大当家一把拦住他,摇了摇头说道:“慌什么,我的人在镇子四周的必经之路上都设了暗哨,连只耗子都跑不出去。”
“若是他们真走了,我早就收到消息了。”
仇让一愣,“那人去哪了?”
“都躲在里面呢。”
大当家冷笑一声,“妈拉个巴子,还想阴老子一手。”
他回头朝身后的土匪们吼了一嗓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一个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双龙寨的厉害!”
土匪们应了一声,嗷嗷叫着涌进客栈。
七八个土匪一组,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地踹门,开始粗暴地翻找起来,脏话和骂声此起彼伏。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许山和他的亲卫们紧贴着墙壁,缓缓抽出了长刀。
刀刃在昏暗中泛着细碎的寒光,映照着每一张紧绷而冷峻的面孔。
许山侧耳倾听着脚步声,心里默算着距离和方位,肌肉在衣服下微微鼓起,随时准备爆发。
外面土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他娘的,人呢。”
“搜不到啊,妈的!”
“......”
一个土匪骂骂咧咧地朝许山所在的方向走来,手里的刀胡乱劈砍着空气,嘴里还在骂着。
“他娘的,到底躲哪儿去了?”
他的脚步很重,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不耐烦。
就在他探出头的瞬间,许山从藏身处猛地杀了出来。
他没有给那个土匪任何反应的时间,刀光一闪,精准地切入了对方的喉咙。
那个土匪连叫都没叫出声就倒了下去,身体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旁边两个土匪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喊出声,许山身后的亲卫们已经如同饿狼一般扑了出来。
一道道寒光交织成网,快得只看见银弧在眼前一闪。
惨叫声短促而沉闷,只有刀锋入肉和身体倒地的声音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在客栈的另一边,大牛和吕方各自带着一队人马也从藏身处杀了出来。
刀光凛冽,如同两把尖刀插进了土匪的队伍中。
土匪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间举起刀枪抵挡,但阵型已经散乱,接连被砍倒数十人。
尸体在走廊和堂屋里堆叠,鲜血沿着地砖缝隙缓缓蔓延。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大当家提着九环大刀冲进大堂,看见自己的人在狭窄的走廊里被砍瓜切菜一样倒下,不由得脸色铁青。
他挥刀大吼道:“别慌!围上去!他们人少,用人数压死他们!”
土匪们勉强稳住了阵脚,开始朝许山等人的方向围拢。
但许山身边的亲卫都是北府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刀法凌厉。
几个照面下来,土匪们就被杀得节节败退。
原本躲在角落里心惊胆战的商队护卫们看到这一幕,也受到感染,纷纷拔出刀冲了上来。
大当家越看越心惊,一眼就看出这些戴着斗笠的黑衣人绝非普通商队护卫。
他们的刀法、配合、步伐、眼神,都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每一招都带着杀意,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暗骂一声,当机立断。
“风紧扯呼!撤!”
土匪们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客栈外面跑。
但亲卫们接到的是死命令,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走。
紧追不舍,一路砍杀。
一时间,客栈内外成了修罗场,惨叫声、刀枪碰撞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响彻整个福来镇了。
许山没有去追那些溃散的土匪,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大当家。
他快步追了上去,双手举刀,朝着大当家的背后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
大当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想也没想,转身举起手中大刀,横刀格挡。
铛!
双刀相抵的瞬间,他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虎口一阵发麻,九环大刀差点脱手。
许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刀锋一转,第二刀已经劈了下来。
大当家咬牙再次横刀格挡,又被震退了一步。
紧接着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许山的刀如同泼雨一般密不透风地倾泻下来。
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都带着要将大当家斩成两半的气势
大当家被这一连串的猛攻打得喘不过气来,只能被动防守,不断后退。
他的眼睛里开始冒火。
那种被压制、被逼退的憋屈感压在心头,气得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大吼一声,双臂猛地发力,九环大刀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全力挥出。
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许山横扫过去。
这一刀的气势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凶猛。
许山横刀格挡,两刀再次相撞。
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但这一次,他的长刀应声断裂,半截刀身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斜插在旁边的木柱上。
大当家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狞笑瞬间绽开。
“刀断了!老子看你还能拿什么挡!”
他提刀便朝许山猛攻过来,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厉的光弧,直奔许山的脖颈。
许山没有慌乱,直接就地一滚,捡起一把散落在地的长刀,随后翻身而起。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大当家一刀劈空,旧力已老,新力未生,身体微微前倾,空门大开。
许山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在翻身而起的瞬间,手腕一转,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反手一刀砍在大当家的脚踝处。
一刀下去,直接切断了他的脚筋。
大当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猛地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许山已经一步跨上前,靴子踩住了他那只受伤的脚踝。
大当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许山弯下腰,刀锋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冰凉而锋利。
大当家的呼吸急促,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甘和怨毒,像是一头不肯认输的老狼。
许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刀割开了他的咽喉。
鲜血直接喷涌而出,染透了身下的大片泥土。
与此同时,客栈里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吕方正带着人在尸体堆中检查,看到还有没断气的就补一刀。
藏在地窖里的众人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平息,小心翼翼推开木板爬了出来。
沈雨棠看到客栈里尸横遍野的景象,不由面色发白,双腿发软,扶着墙壁才没有摔倒。
双福则跑到吕方身边,紧张地上下打量着。
“你没受伤吧?”
吕方咧嘴一笑,“没有,就这些土匪都不够我杀的,还想伤到我...”
他还没说完,双福忽然一把抱住了他。
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吕方身体一僵,反应过来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旁边的众人见到这一幕,都是会心一笑。
另一边的沈雨棠和东叔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地看向许山。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许山一行人的厉害之处,仅凭几十人就能硬抗三百多穷凶极恶的土匪。
简直是离谱!
就在这时,大牛带着几个人从外面大步走回来,手里拖着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往地上猛地一摔。
“跟土匪混在一起的,应该是他们的人。”
沈雨棠定睛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仇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