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外面已经乱成一片。
王强带着几十余名铁甲护卫冲进东院的时候,门口的四个守卫几乎来不及反应,刀还没有拔出来就被扑倒在地。
王强甩了一下刀尖上的血珠,没有停顿,带着人朝书房正门的方向冲去。
但门口发生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正在院子两旁厢房休息的贴身护卫。
这些王临渊身边的贴身护卫,是横海军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每一个人身上都有十几年的沙场搏杀功夫。
此时足有二十几个冲了出来,从两侧包抄过来,将王强等人拦在了书房门前的空地上。
王强看到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
情报上说只有六个,眼下却冒出来二十多个,显然王临渊的戒备比他预想的要严密得多。
但他咬了咬牙,刀锋朝前一指。
“上!”
两拨人在东院书房外的空地上撞在了一起。
王强的人虽然多,但那些贴身护卫个个身手了得,三五个人结成一个小阵,刀刀互相照应,竟是硬生生将王强等人的攻势拦在了书房门外的台阶下面。
一个董家护卫扑上去劈砍,被两个贴身护卫架住刀锋,第三人从侧面一刀抹了脖子。
另一个董家护卫从背后偷袭,刚举起刀就被一个黑甲护卫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刀格开,紧接着一脚踹在胸口上。
双方胶着不下,王强的人不断有人倒下,贴身护卫这边也折了四五个,但阵型始终没有散。
书房的门此时从里面推开了。
王临渊负手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方。
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常袍,头发用玉簪束着,面容清瘦而肃穆,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混战的场景。
他既没有退回去关上门,也没有喊人支援,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身形纹丝不动。
院墙外面的阴影里,许山和大牛蹲在一处隐蔽的墙角上,透过墙头一丛冬青的缝隙往下看。
大牛看了半天忍不住低声道:“公子,那老家伙怎么不跑?趁着这会儿乱,往后面溜就是了,还站在那儿等着挨砍?”
许山的目光落在王临渊身上,“或许在他眼里还没到需要跑的时候。”
大牛哼了一声:“装什么装,董家那些人可都是好手,人还多,你看那二十几个护卫已经开始顶不住了。”
他说得没错,院中那二十几个贴身护卫虽然个个精锐,但架不住王强那边人多。
前前后后涌上来,一层一层地压过去,贴身护卫已经被逼得退到了台阶下面。
阵型开始出现缺口,时不时就有人被砍倒。
血溅在青石台阶上,顺着缝隙往下淌。
许山却摇了摇头。
“没用,他们已经败了。”
大牛一愣:“为啥?眼瞅着就要冲上去了。”
“因为拖太久了。”
许山向院子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王府的护卫严密得很,若不是有人里通外合,董家那些人连外院都进不来。”
“他们唯一的胜算就是趁着王家没反应过来,快速杀了王临渊就跑。”
“可现在被拖住了,哪怕只有半盏茶的时候,也足够王家护卫反应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便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王衡之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贼子敢尔!”
话音落下的同时,从他身后的月洞门里涌出来了上百名王府护卫。
那是王衡之临时调来的人手,虽然没有那些贴身护卫的精锐,但胜在人多势众。
护卫们手持长刀短刃,如饿虎扑食一般从两侧包抄上来,将王强那几十人团团围住。
王强听到那声喝骂时就变了脸色。
他猛地一刀砍翻面前的一个贴身护卫,朝身后的手下大吼:“跟我冲!”
王强拼了命地朝台阶上的王临渊扑去,路上连续砍倒了三个拦上来的王府护卫。
刀锋上全是血,浑身浴甲。
杀气腾腾的,像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王临渊见状却丝毫没有后退,只是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王强冲到三步的距离,举刀就要劈下去。
王临渊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他扑近的同时抬起右腿,一记正蹬踹了出去。
力道从腰胯发力,贯穿整条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王强的胸膛正中。
王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口中的血喷出来溅在青砖上。
这一幕不仅王强愣了,就连躲在墙头偷看的许山和大牛都愣了。
大牛差点从墙头上栽下去,稳住身形后压低声音:“公子,这老头...身手这么好?”
许山的神色比方才凝重了几分。
王临渊那一下发力干净利落,重心移动行云流水,绝不是花架子。
他原本以为王临渊不过是靠着南院大王的名头和王家积累的权势才坐到这个位置上的,没想到他本人的身手居然硬到了这种程度。
大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俺想起来了,王临渊早年是军伍出身,一手创建了横海军。”
“只是后来坐上南院大王这个位置后才从军中慢慢抽了身,据说当年在北莽军中还有个‘王无敌’的称号呢。”
许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院中那个负手而立的紫袍身影上,神色里多了一层深意。
院中,王强被踹倒在地后还想挣扎着爬起来,但此时两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其余的董家护卫也是死的死、抓的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王衡之走上前来蹲下身看着王强,语气冷冷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说了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王强瞪着王衡之,冷哼一声:“你永远别想知道!”
说完他猛地咬破藏在嘴里的毒囊,嘴角溢出一股黑色的血沫,身子猛地挺了一下便不动了。
其他几个被抓的董家护卫也纷纷效仿,脸上闪过一阵抽搐,便先后垂下了头。
王衡之站起身来看了一圈那些已无声息的铁甲尸体,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转身吩咐护卫:“搜他们的身,看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王临渊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慢慢踱到王强的尸体前停步,低头看了一眼:“不用找了,能派这样一批人来,身上不会留任何能追查的东西。”
王衡之转过身来看着他:“那现在怎么办?”
王临渊的目光从尸体上收回来,看了一眼满院的狼藉和血迹后沉声道:“去查,咱们府里出内鬼了。”
王衡之神色一肃,当即点了几个护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