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恒通心里直犯嘀咕。
是他陈恒通的面子比郑海、陈庆还大?
不可能,恒通的规模比不上宏远和鑫泰,他陈恒通在会宁煤炭行业也就是个跟着喝汤的角色。
是秦烈觉得他好说话?
还是秦烈看他笨,好欺负?
不管了。
反正约上了。
陈恒通心里暗暗得意,脸上拼命克制着,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得太明显。
但他那副拼命压着嘴角的样子,反而更让人不舒服。
唐小军忍不住了,阴阳怪气地说:
“老陈,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我们三个都被拒了,就你约上了,你是不是给秦市长送什么大礼了?”
陈恒通脸色一变。
“老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你一样,就送了那六万块的购物卡,大家都看着呢,他一个都没要,我还能送什么?”
“那可不好说。”
唐小军哼了一声。
“谁知道你是不是私下里又去找他,加了码,今天这才没查你,查我了。而且大家都邀请他吃饭,他一个都没答应,唯独答应你了,你说你俩没有猫腻?”
“你!”
陈恒通急了,脸涨得通红。
“咱哥们认识多少年了,我陈恒通是那种人吗?胡哥在这儿呢,你让他评评理!”
“行了。”
胡长根摆摆手。
“老唐,别瞎猜。老陈能约上,说明秦市长想跟他谈,这是好事。咱们不是正愁没人能跟秦市长搭上话吗?老陈去了,听听他怎么说,回来告诉我们,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陈恒通连连点头。
“对对对,胡哥放心,我一定把秦市长的意思听清楚,回来跟大家汇报。”
陈庆和郑海都没说话,打量着胡长根和陈恒通,心里想着事。
富源停业,胡长根取保候审,这第一把交椅就空出来了。
鑫泰和宏远一直是竞争关系,常年为了第一争得头破血流。
这秦烈,难道是知道郑海和陈庆不听话,所以想扶持陈恒通上位,坐上头把交椅?
毕竟……在他们这群人中间,陈恒通是最蠢的。
“艾省长那边怎么说?”
胡长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向唐小军。
唐小军说道:“艾省长一直是支持咱们的,他说现在政策口子逐渐收紧,存量煤电只能节能改造、环保升级,想要扩容扩建已经不太现实了。”
“这两年煤炭行业不景气,他已经在跟发达地区高精尖企业对接,想要引入煤化深加工技术,推动产业升级转型。”
“所以,秦烈搞的这些,完全没必要。整改需要钱,转型升级还需要钱,这是蠢。”
“按照他的想法,咱们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先把眼前顾好,然后再慢慢转型求突破。”
“而且现在都搞什么智能化采煤,能够节本增效,只是以目前咱们的规模,以及各方面现有资源情况,还不适宜引入推进。”
“他还说,上边他会去做工作,不让秦烈再瞎搅和。”
众人频频点头。
不得不说艾省长高瞻远瞩,站位高,决策力也强。
他的想法跟大家不谋而合。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胡长根说道:
“老陈,你明天去见秦市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个数。”
“明白明白,会长放心。”
几个人陆续起身。
陈恒通脚步轻快,脸上的笑使劲也绷不住。
唐小军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陈庆嘴角的笑慢慢收拢,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郑海走在最后,和胡长根并肩下了楼。
“胡哥,您经验丰富,您觉得秦烈这是什么意思?”
胡长根冷哼一声。
“他是看我要倒台了,想推一个傀儡上位。”
“谁能替代您啊?而且,您现在取保候审,后面的事,也就是公检法机关走个过场,赔点钱就算了。”
郑海对胡长根的能量很有信心。
胡长根冷笑,“安建强抱上秦烈大腿了,不收我的钱。这小子,是不想好了。”
“既然他自己不想好,那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也怪不到您头上。”
郑海看着胡长根,意味深长一笑。
胡长根拍拍他肩膀,笑容和煦。
“小郑,我坐这把交椅快二十年了,一把老骨头也干不动了。这次出了事,我就想早点退休,回家带孙子,颐养天年。”
“其实,我更看好你,你小子实力雄厚,手硬心黑,更适合当话事人。”
郑海连连摆手,“胡大哥,你可是折煞我了,咱们煤炭行业现在江河日下,我可不指望,这大旗我扛不来,扛不来~”
胡长根笑了笑,没说话。
从茶楼出来,胡长根骑上他的二八大杠,回了富源村。
胡家大宅坐落在富源村最深处,背靠一座矮山,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比村委会的气派还足三分。
胡长根把二八大杠靠在影壁后头,穿过前院,进了正厅。
正厅里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的匾额,落款是省里某位退下来的老领导。
他坐下来,端起紫砂壶对着嘴嘬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皱眉,朝外头喊了一嗓子。
“来人!”
两个精壮的汉子,立马跑了进来。
“大伯!”
胡三和胡四都是族里的远亲侄子,一直给胡长根充当打手。
两人齐刷刷站定。
胡长根把紫砂壶往桌上一搁,笑呵呵说道:
“安建强那小子,抱上秦烈的大腿了,最近蹦得挺欢。”
“大伯,您尽管吩咐。”胡三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别搞出人命。现在风口浪尖上,秦烈那小子盯得紧,弄出人命来不好收场。”
“让他知道疼,知道怕,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行了。”
“我记得他老婆好像开了个店吧?卖手机的?”
“对!”
胡四说道:“就在市中心,店面不小。”
“哼,手机可不便宜,磕了碰了碎了,那不是小事。”
胡四嘿嘿一笑。
“大伯放心,火不烧到咱家。”
“嗯,那就先给他点颜色看看,要是还不识相,下回就不是磕碰那么简单了。”
胡三体壮如牛,大大咧咧就往外走。
胡四没急着走,请示道:
“大哥,那个秦烈,要不要也给点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