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这边刚挂了电话,崔正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秦主任,刚才您走得匆忙,我话还没说完呢,正好您今天在淮安,晚上我想当面跟您汇报,还请您给我个机会。”
秦烈笑道:
“书记,您太客气了,有什么工作明天咱们面谈就行。”
“那怎么能行呢,您好不容易来淮安,车马劳顿,一定要给我机会尽地主之谊。好了,听老哥的,就这么定了,晚上七点,栖凤楼,我过来接您!”
电话挂断,秦烈赶紧跟黄云海汇报。
黄云海笑道:“上午才谈完,下午就请吃饭,这速度够快的。”
“他上午说需要时间考虑,下午就安排饭局,说明他根本没打算考虑,只想把我稳住。”
“他应该是怕了,今晚这顿饭,估计不好吃。组长,我要不要去?”
身为巡视组成员,擅自接受被调查人员宴请,这问题可大可小。
尤其在沈崇喜和吴卓辉都不在的情况下,秦烈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跟黄云海汇报请示,是必要的。
“当然要去。既然他搭了台子,你就上去看看他唱什么戏。”
“好的,组长!”
秦烈戴上之前跟吴卓辉要的录像设备,准备赴宴。
到了晚上,崔正源的黑色奥迪准时停在招待所楼下,随行的还有市委秘书长方志宏。
崔正源亲自下车来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握手。
“秦主任,来,上车,今晚咱们好好喝两杯。”
“书记,喝酒我不擅长啊,但能跟您聊聊天,三生有幸。”
“秦主任太谦虚了!”
崔正源热情地拉着秦烈上了车。
“秦主任年纪轻轻就当了市长,您的事迹我可是早有耳闻,实在是年轻有为,闪亮耀眼啊!”
“哪里哪里,大家都觉得我晦气,还给我起名官场克星。书记您如此认可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秦烈假模假样地还感动地抹了两滴泪花。
“都是为了工作,得罪人是难免的。只是你还这么年轻,前途远大,得罪太多人也不好。”
“得罪人不要紧,只要能给百姓办点实事,骂名就骂名吧。”
“秦主任年纪轻轻,格局是真高!但事情都是两面的,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有些时候,基层也有很多不得已啊!有些出事的干部,往往都是能干事的。”
“反而那些推诿扯皮的老油条,安安稳稳度日,平平安安到退休啊!”
秦烈对崔正源这番狡辩之词并不赞同,只回了一句话。
“是为了老百姓,还是为了个人仕途,出于公心,还是私心,只有他们自己心知肚明。有的人走得太远,早就忘了初心。”
话音落地,崔正源脸色有些难看,转瞬又阴转晴。
“秦主任第一次到我们淮安吧?最近快到端午,各村镇紧锣密鼓筹备龙舟赛呢,你多待几天,我让人好好陪你转转。”
“那倒是不用了,黄组长他们还在等我,我明天就走了。”
秦烈直接拒绝。
一路上,崔正源讲了许多淮安的风景人文,半句没提工作。
方志宏坐在副驾驶偶尔插两句,说说淮安近些年的发展变化,顺带拍崔正源马屁,气氛轻松和谐。
到了栖凤楼,几个人赶忙迎了过来。
水利局长何长贵,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褚建斌,还有一个陌生中年男人。
“秦主任,这是淮安的大企业家周老板,周生民。”崔正源为秦烈介绍道,“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招商引资引过来的!他的公司带动淮安上万人就业呢!”
秦烈一一握手,众人上楼进了包间。
栖凤楼偌大的酒楼,一楼竟然没什么客人。
何长贵八面玲珑,说着俏皮话活跃气氛。
秦烈笑而不语,既不迎合他们,也没让气氛太僵。
菜很快上齐了,淮安本地特色满满摆了一桌。
崔正源开了一瓶茅台,亲自给秦烈倒了一杯。
“秦主任,这杯我敬您,感谢巡视组来淮安指导工作,我们基层的同志就盼着上面多提宝贵意见,以后可要常来啊!”
“崔书记太客气了,我来淮安就是想了解实际情况,还得感谢你们配合工作。希望有机会,您也带着大家到会宁考察,指导指导我们工作,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那是一定,一定!”
崔正源笑着答应。
“早就听说会宁改革卓有成效,到时候我们带着县市区的干部一起过去学习!”
秦烈心中冷笑。
这个学习考察的机会,怕是等不到咯。
“那我到时候一定多跟秦市长请教!”
何长贵立刻接过话头,捧完会宁又叹口气。
“秦主任,您是不知道,基层最怕的就是上面光看材料,不下基层,您来了这几天,又是下乡镇又是看档案,我们水利系统的同志们都特别敬佩您的工作作风。”
“何局长过奖了,我们就是简单了解一下。”
何长贵笑容僵了僵,随即端起酒杯打哈哈。
“基层项目嘛,条件有限,难免有瑕疵。有什么问题,请秦主任多多指点,回头我一定督促他们整改,请您放心。”
崔正源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
“老何,秦主任提的问题你们要重视,整改报告下周报到我这儿来,见不到变化和整改成效可不行。”
然后,他又招呼秦烈。
“秦主任,来来来,吃菜,这是洪泽湖的野生甲鱼,别的地方可吃不着。”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周老板频频给秦烈夹菜,话里话外打听巡视组接下来要去哪里调研。
“秦主任,听说您之前在会宁搞过一个什么平台,把国有资产租赁都上网竞价了?”
“我们做工程的,最怕的就是招投标不透明,有时候为了中标,报价太低,做生意没利润,可又不能以次充好、降低成本,平时还要大量垫资,这生意是真不好干啊!”
“您那套经验要是在全国推广,我们做生意的就好干了。”
秦烈夹了一筷子鱼。
“周老板消息挺灵通,连会宁的事都知道。网站平台还在试运行,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各单位都骂我多此一举呢,您倒是夸我。”
周老板嘿嘿一笑。
“做生意的嘛,得时刻关注政策动向。秦主任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作为,前途无量啊。”
何长贵在旁边起哄。
“周老板你这话说得好,咱们淮安就缺秦主任这样有魄力的年轻干部。来来来,秦主任,我敬您一杯!”
他端起满满一杯白酒站起来,脸上泛着红光。
秦烈举起茶杯。
“何局长,我肠胃不太舒服,以茶代酒吧。“
何长贵不依不饶。
“那不行!第一次见面,这杯酒您说什么都得喝!要不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仰头把一整杯白酒灌了下去,杯子倒扣在桌上,得意地看着秦烈。
秦烈不喝酒怎么行?
他若是不喝酒,后面的节目怎么进行?
秦烈依然没给他面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局长豪爽,我以茶相陪。”
何长贵还想再劝,崔正源摆了摆手。
“老何,秦主任工作辛苦,身体不舒服你就别勉强了。你准备的节目呢?赶紧叫上来,让秦主任放松放松。”
“好,我这就安排。”
何长贵拍了拍手,包厢门打开,三个年轻女孩娉婷而至。
房间内瞬间香气扑鼻,众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