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黄云海语气一沉。
“什么?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秦烈同志今天找上我,说自己是巡视组的,让我好好想想问题。”
“晚上,我就以个人名义请他吃了顿饭,尽尽地主之谊。”
“席间,市歌舞团的楚团长也来敬了杯酒,气氛很好。可吃完饭之后,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楚团长哭着打电话给我,说秦主任约她去房间谈话,然后就……就对她动手动脚……”
崔正源越说越痛心。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秦主任看着那么正派的年轻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可分局那边说当场抓了现行,楚团长的裙子都被扯坏了,哭得不成样子……”
“黄组长,您说这……这让我怎么跟省委汇报?秦烈是您派下来的干部,我淮安出了这种事,我脸上也无光啊。”
“我也想把这事压下来,但他跟女同志拉拉扯扯,好像被好多人看到了。我怕影响不好,赶忙跟您汇报。”
“老崔,你确定事情属实?”
“分局的人亲眼所见,我人已经在去分局的路上了。但我得先跟您通个气,万一明天传出去什么风声,您也好有个准备。”
“这事实在太意外了,我都替秦主任惋惜……多好的年轻干部,怎么就……”
他没把话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我知道了。你先处理,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崔正源挂了电话,脸上那副沉痛表情瞬间消散,嘴角上扬。
就在这时,淮水区公安局长毛裕丰打电话过来。
“领导,刚才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说那小子负隅顽抗,态度强横,还嚷着自己是冤枉的,说他有证据。”
“证据?他能有什么证据?”
“他恐吓我们,让我们别后悔,小心着点,还说我们程序不合法,没有搜查证,没有拘捕令,擅自闯入逮捕他,还没向他单位反馈。”
“哼,他倒是熟门熟路。别听他的,吓唬你呢。对了,你们手段别太脏,明天巡视组要是来接他,发现什么就不好了。”
毛裕丰心说,谁也没你手脏。
拉个拉锁就把人拉进去了。
“还有,你问问他,证据在哪儿呢?”
“明白。”
毛裕丰亲自去派出所处理此事。
张奋勇还在审讯秦烈,已经快被秦烈逼疯了。
不让施展大记忆恢复术,碰上这种硬茬子就是让人头疼。
毛裕丰亲自审问。
“秦烈,你说你没做,你有证据,什么证据?”
秦烈冷笑一声。
“你们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是配合调查进行问询,还是已经采取刑事措施,对我讯问。”
毛裕丰想了想,说道:“常规问询,请你配合。”
秦烈晃了晃被拷住的手,“这是你们问询的态度?”
毛裕丰扬了扬下巴。
“打开。”
年轻警员赶忙走过去,有些不情愿地给他打开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
秦烈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腕,然后朝张奋勇招招手。
“你来。”
张奋勇冷着脸刚要骂人,毛裕丰一个眼风扫过,他也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整那故弄玄虚的事。”
秦烈下巴比划了一下,“你看那个纽扣。”
张奋勇这才注意到秦烈衬衫第二颗口子有些不同。
“什么意思?”
“这是一颗纽扣,也是一个摄像头,你们的一言一行我都拍下来了。”
“吱嘎——”
毛裕丰立马站了起来,椅子差点滑倒,他大步流星走过来,伸手就要扯。
张奋勇脸色瞬间发白。
“哎,玩归玩,闹归闹,轻易别拿公家东西开玩笑。”
“这东西很贵的,轻点。”
秦烈嫌弃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驱赶他们。
毛裕丰的手一僵,顿时定格在原地。
张奋勇也有些两腿发软。
这事情可就大了。
刚才他那耀武扬威、呲牙咧嘴的样子,岂不是都被拍下来了?
若是被发出去,他哪里还有仕途可言!
毛裕丰不敢擅自做主,立刻出去给崔正源打电话。
崔正源正美滋滋享受两位美女的按摩。
很不耐烦毛裕丰又来电话。
“不堪重任!这么点事,总打什么电话!”
“书记,不好了啊!”
毛裕丰等半天电话才接通,猛地一开口都破音了,口水喷出老远。
崔正源被听筒震了一下,大骂道:
“要死啊!什么不好了?”
“书记,秦烈身上有纽扣摄像头!他全都给拍下来了!从饭局到现在!”
崔正源的笑容猛地一僵。
“什么摄像头?什么纽扣?”
毛裕丰又说了一遍。
崔正源额头上青筋直跳。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知道……书记,现在怎么办?”
崔正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办法把那颗纽扣拆下来,不管用什么手段。”
“人在我们手里,设备拿掉之后,他拍的东西就没有时间水印、没有地点证明,他说什么都是伪造。还怕他颠倒黑白吗?”
“明白了。”
崔正源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拨通刚才那个号码。
“老板,出了点意外。秦烈身上有摄像头,那小子从一开始就在给我们下套,全都录下来了。”
电话那头声音沉重。
“崔正源,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你弄这一出,等于自己把刀递到他手里,还主动伸脖子!”
“老板,现在不是训我的时候,您得帮我……他要是把视频交上去,我这辈子就完了。”
“视频能交上去的前提,是他人能走出去。他现在在哪儿?”
“还在派出所。”
“那就让他出不来。让分局的人把拘留手续做实,罪名做实,人先关着。”
“他那个摄像头拍的画面,第一没经过司法公证,第二拍摄时间和地点无法证明是今晚这个现场,他可以伪造。”
“只要人在你手里,有的是办法。但你记住,得抓紧,黄云海那边反应过来之前,把铁证做实了。”
“最好是让他变成黄云海的弃子。”
“我明白了,网上那边已经在造势了,到明早,黄云海或许都不会来淮安接他。”
“记住,动作要快。省里那边我已经让人打招呼了,不会让他轻易调动力量。你抓点紧,时间够用了。”
崔正源挂断电话,给毛裕丰发了条消息。
“强行取设备,办拘留手续,程序走完,人先关着。”
审讯室里,张奋勇一把扯下来秦烈的纽扣。
呲牙笑道:“秦市长,多有得罪,不好意思啦。”
秦烈无奈摇摇头,叹口气。
“人要是自己作死,阎王爷也拦不住。”
张奋勇手指一僵,莫名有些哆嗦。
“你,你什么意思?”
秦烈笑道:
“我这颗纽扣连接着一个信号发射器,实时画面会同步传输到一个加密服务器。”
“你们现在强行拆下来,也抹不掉已经上传的内容。你们动了这个纽扣,只会多一条破坏证据的罪名。”
“我啊,最是善良,几次想救你,可真拦不住你自己作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