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宁轻笑,然后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周苍。
周苍接过纸条眉头大皱,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赵利已入陈军。
“这是?”
“柳聒蝉传回来的,我昨夜让他沿着岸边一路追着赵利的船,就是为了确定赵利到底有没有叛变。”
“昨夜柳聒蝉亲眼所见,赵利的船驶入了陈军的战船营地之内,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如果赵利昨夜没有去,而是老老实实地守护在江中,或者只是探查敌情,那明天晚上我会再让柳聒蝉跟他一次。”
“我不信一个叛徒能够坚持这么久。”
厉宁接着道:“如果他一直不曾去给陈国报信,那就证明他还是心向大周的,那么本侯就会主动找他,让他去做叛徒。”
“假意投敌?”周苍问道。
厉宁点头。
“可是敌军会相信吗?”周苍疑惑。
厉宁却是道:“整个镇南军中,谁去都不如赵利,因为赵利和我有仇,故南城的郡守刚刚被我抓了,他们犯的罪很可能会全家抄斩!”
“陛下看了我的信之后,一定会派一个精明强干的官员来此整顿南域,那不管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正直,还是装的正直,他首先都会拿赵家开刀,给自己正名,也给自己在南域立威!”
“所以赵家,没有活路了,唯一能保住赵家的方法就是……”
周苍大惊:“改朝换代!”
厉宁点头。
“所以赵利去做这个叛徒,最合适不过。”
周苍苦笑:“你这是逼着他叛变啊。”
“怎么是逼迫呢?”厉宁看向周苍:“周大哥,赵家的罪行你也看到了,他们难道不是罪有应得吗?”
“为我大周之胜利而死,也算是赎罪了,那些因为他们死的姑娘和无辜之人,应该会在奈何桥畔等着他们,看他们如何被鬼差按进忘川河中做那孤魂野鬼。”
周苍咳嗽了一声:“你说的没错,他们该死。”
厉宁叹息:“周大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多该死,因为你没有看到那些被他们所害的姑娘有多可怜,有多绝望。”
“南域之地,那些毒瘤不铲除掉,整个南域不用陈国进攻,就会烂掉的!”
周苍叹息:“可是这事情不好做啊。”
“好做,我在北寒已经做过一次了。”厉宁嘴角上扬:“只需要我们陛下一句话,很多事就都解决了。”
“什么?”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周苍震惊。
厉宁却是轻笑了一下,然后迈步出了大殿:“周大哥,让大家准备好,白天抓紧时间休息,晚上轮流值守,我们要时刻做好准备,不能将希望都压在老麦的身上,他是个有经验的老渔夫不假,但不是神仙,没办法掌控天气。”
“好。”
……
与此同时。
厉七正在东境的大地之上飞奔,这几天他不敢有片刻的休息,目标直指东南军大营,但是他不敢抄近路,只敢走官道!
他担心自己如果抄近路的话会与白烁的大军错过。
白烁一定已经知道了陈国向着镇南军发动了进攻,所以很有可能东南军已经派了大军向着镇南军支援。
而大军行进,一定是会走官道的,因为人太多了,又有辎重马匹,走小路的话更加浪费时间。
“站住——”
厉七的面前此刻矗立着一座大城,但是厉七不敢任何停留,依旧不减速向着城内而去。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门口的守卫大吼一声。
厉七却是直接亮出了厉宁的令牌:“我有大周镇北侯令牌,军情紧急,任何人不得拦路!”
镇北侯!
东境和南域可不同。
厉宁没去南域打过仗,但是在东境可是打过。
而且打了很长时间,整个东山武林都被厉宁给灭了,更不要说那些进入东境的东魏军队,据说那一战,厉宁可是将东魏打得元气大伤。
所以厉宁在东境的名头很响。
也不会有人敢冒着厉宁的名头去做什么事,谁敢啊?白烁能砍了他!
所以守卫听到大周镇北侯这几个字,立刻放行不敢阻拦。
厉七就这么穿城而过,又在大路之上行进了一个时辰,终于,前方突然传来了战马嘶鸣之声。
“是东南军!”
厉七大喜,随后纵马上前,拦在了大军之前。
“吁——”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阻拦东南军,速速让开,否则依军法处置!”
厉七却是仍旧立在原地,马上的人和人下的马都在剧烈喘息。
“我乃大周镇北侯厉宁麾下侍卫,此乃镇北侯的令牌,请东南军此行主将出来一见!”
大军立刻停下。
厉宁他们可太熟悉了,因为这支军队原本是镇南军啊,他们当初被厉宁打得有多惨?都快溃不成军了!
再有就是当初在厉宁的指挥下,象鼻谷一战取得了怎样的战绩,他们都清楚得不得了。
所以此刻再听到厉宁的名字,顿时不敢大意。
不多时,一个身穿白袍的将领便纵马而出:“我乃此行东南军主将韩朝,奉大周镇东将军白烁之命,带兵支援南域,阁下是镇北侯的人?为何阻拦我等的去路?”
“不是我阻拦你们的去路,是侯爷已经猜到了你们会去支援南域,所以让我来将你们堵回去!”
“立刻返回你们的防区,不得耽误分毫!”
韩朝表情微妙:“我们是东南军,只听从镇东将军白烁的命令,阁下想让我们回去,必须要经过白将军的同意。”
“镇北侯可知道如今南域面临的是什么情况吗?大战将起,若是我们回去了,南域有任何闪失,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厉宁轻哼一声:“不劳将军操心,我们侯爷此刻就在前线!”
“什么——”韩朝大惊。
厉七直接将一封信递给了韩朝:“这封信是侯爷给白烁将军的,里面写得明明白白,让你们立刻回到东境,侯爷自有安排。”
“这是侯爷的令牌,见此令还不信吗?”
韩朝看着厉七手中的令牌,深吸了一口气:“仅凭借一枚令牌,你就想让我相信你?若你是假传侯爷的命令,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