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健瞬间察觉不妙。
他看到江枫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在他的印象里，江枫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
马健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江哥这是在拼命救叶中海的时候出了岔子，而且叶小月的表情不对，太不对了。
她的眼泪是真的，但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
马健没有时间多想，咬牙背起江枫就要跑。
他把江枫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力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转身就往门口冲。
可就在这个时候，叶小月却是咬牙站了起来，脸上的眼泪还挂着，但眼神完全变了。
那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冰冷的的光芒。
她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对着马健冷声开口道。
“你不能带他走！”
她的声音无比冷漠，和刚刚截然不同！
马健脸色瞬间一变，脚步猛地停下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叶小月，恶狠狠道。
“叶小月，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敢相信。
叶小月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嘲讽。
“都是因为江枫，我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他不要负责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
“你知道吗？自从他出现，我的人生就全毁了。婚约没了，名声没了，连我爸都看不起我。如果不是他，我还是叶家的大小姐，还是人人羡慕的叶小月！”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告诉你，有人答应，只要我把江枫骗来，就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所以你不能带他走！”
马健神色巨变，怒骂道。
“叶小月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江哥出手救你爹，他早就死了，你居然还设计坑害我江哥，你简直该死！”
叶小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笑。
“救我爹？谁稀罕他救我爹？他要是真有本事，就该让我爹醒过来！你看他现在，把我爹治得更差了！”
马健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骂。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脚步凌乱，一群黑衣人赫然闯了进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头上戴着兜帽，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他们的气息很强，很冷，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刀。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兜帽下面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看向瘫在马健背上的江枫，神色冰冷。
为首那人淡淡开口，声音低沉。
“江南马家的人？我等来自京都，这件事不是你能搀和的。识相的赶紧放下江枫滚蛋，否则就算是你们整个马家，也要遭受灭顶之灾！”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小月冷笑道。
“听到了吧？马健，赶紧把江枫放下。他得罪了这么多大人物，不是你能保得住的！你以为马家在江城很了不起？在京都那些人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马健看到一群黑衣人的气息都很不一般，至少是天人境的高手，心中也是有些惊恐。
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但他没有放下江枫。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但坚定。
“江哥带我不薄，想动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他的眼睛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为首黑衣人冷笑一声。
“倒是一个刚烈的汉子！那我就了结了你！”
下一刻，他大手一挥，轻飘飘地一掌拍了出去。
那一掌看起来很轻，像是随手拂去桌上的灰尘。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马健根本来不及躲，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胸口。
砰！
马健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墙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缝。
他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江枫从他背上摔下来，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马健……”
江枫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黑衣人没有看他，弯腰伸手，像拎小鸡一样，顺手拎起江枫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江枫的身体软软地垂着，像一摊烂泥。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模糊，嘴角还挂着血迹。
黑衣人看着江枫，目光冷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名动江南的江神医？也不过如此。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这么点本事。”
他的语气里满是轻蔑，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叶小月赶紧凑到黑衣人身边，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讨好，笑得像一朵花。
“大人，我已经做到了你嘱咐我的事情，那我的报酬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黑衣人淡淡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叶小月。
“放心……你以后的荣华富贵，我们保了。这里面有五百万，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叶小月大喜，双手接过卡，连连道谢。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她捧着那张卡，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的脸上满是笑容，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悲伤？
黑衣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拎着江枫，转身大步往外走。
其他黑衣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叶小月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黑衣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转过身，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又看了一眼瘫在墙角的马健，面无表情。
“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马健一个人。
他靠在墙角，浑身是血，胸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江哥……江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