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落下的瞬间,离得最近的十几具碎片化身被剑意贯穿,从头到脚裂成两半。
裂口处没有血也没有灵力波动,只有灰色雾气被墨剑的混沌双色剥离成两股。
一股归于虚无,一股被原配剑鞘吸了进去。
穹顶上的血瞳终于变了,满是忌惮的道:
“你在回收寂灭本源。”
张凡并没有否认。
他每劈碎一具碎片化身,原配剑鞘就会吸走一缕寂灭本源。
那碎片化身是寂灭之主的意志碎片,每一片里都含着一丝寂灭本源。
他劈的越多,吸的也就越多。
这不是消耗战,他这是在收割。
“你比初更麻烦。”血瞳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情绪。
并不是愤怒,而是带着一种赞赏和忌惮说道:
“初当年只知道封,却不知道收。可你倒好,不但能分,而且还能收。”
张凡把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混沌双色,比起出鞘时又亮了一分。
那把原配剑鞘正在他的背后嗡嗡作响。
鞘口还在不断的吸入那些由碎片化成的寂灭本源。
张凡看着血瞳,说道:
“初不是不知道收,而是根本就不想收。”
“她是怕一旦收了寂灭本源,会把自己也染黑,可我不怕。”
“那么你又为什么不怕?”血瞳寒声道。
“因为有人替我在背后看着。”张凡把剑尖朝下,指向气运大殿。
诗瑶就站在气运池边,将玄黄母镜托在掌心。
镜光穿过了破碎的屋顶,正好照在张凡的后背上。
那便是玄黄母镜的映照之力,能映照一切存在。
只要她在,张凡就能分清哪边是自己,哪边是寂灭。
这就是他敢收寂灭本源的底气。
他不需要一个人扛。
血瞳沉默了。
他盯着那面镜子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张凡意料之外的事。
他把裂缝合上了。
穹顶上那道灰色裂缝从两端往中间收拢,血瞳在裂缝完全闭合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收吧。等你收完了外面这些碎片,封印也该解开了。”
裂缝合拢。
碎片化身没有退。
寂灭之主的分身撤走了自己的意志投影,但他把碎片化身留在了原地。
不是用来继续进攻的,是用来牵制的。
他要让张凡在解封完成之前一直分心处理这些碎片。
无暇顾及封印解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封印还剩最后两道纹路。
张凡回身看了一眼气运池上方的青铜残片,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原配剑鞘从地上拔起来,往天空一掷。
剑鞘在空中翻转半圈,鞘口朝下,对准了下方所有的碎片化身。
初的剑鞘曾经封过寂灭之主的手臂一个纪元,它的内部空间法则还在,封印纹路还在。
上千具碎片化身,同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从地面拽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拉长变形,被剑鞘内部的封印空间吸入鞘口。
一具接一具,像灰色尘埃被卷入漩涡。
张凡落地。剑鞘归位,落回他手中。
鞘身微微发烫,内部空间里封印了上千道寂灭之主的意志碎片。
这些碎片里的寂灭本源足够他淬炼很久。
然后他听到了咔嚓一声。
最后两道封印纹路中的一道解开了。
青铜残片上的光芒从青色变成了金色。
封印纹路只剩最后一道。
最后一道封印纹路裂开的时候,没有声音。
整座气运大殿忽然安静了。
风停了,气运池的液面不再波动。
连穹顶上被碎片化身轰开的裂缝边缘的碎石,都悬在半空不动了。
那枚青铜残片,便从气运池的上方,开始缓缓降落。
残片表面最后一道纹路,终于从中间断开了,像一根绷了无数纪元的弦,终于在此刻松了下来。
当残片完全解封的那一刻,一道青色的光柱,便猛地从残片中心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穿透了大殿的穹顶,又穿透了厚厚的云层,一直打到了天穹之外。
因此,整个罗峰城都能看到那道光。
以至于整个罗峰帝国也都能看到那道光,甚至整个诸天万界,都能清晰地感应到那道光。
因为那是初的封印被完全解开时,才会出现的天地异象。
七件镇压物,至此全部归位,最后一道封印纹路也随之断开。
初当年亲手布下的封印网络,便在这一刻被完整地激活了。
于是,张凡伸出手去,那枚青铜残片便从空中落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在残片入手的一瞬间,玄黄鼎内其余的六件碎片,几乎同时发出了共鸣。
紧接着,七道封印纹路便从鼎中延伸出来,并迅速在张凡体内交织成了一张完整的封印网络。
但是,这张网络不是为了封印寂灭之主。
而是为了封印那道存在于寂灭本源和存在本源之间的裂缝。
初画歪的那三寸,本来一直是个隐患,可现在,却被七件碎片重新校准了。
可是张凡并没有去看体内封印网络的运转。
因为他的目光,早已死死地盯住了残片解封之后,气运池底部露出来的那个深坑。
那个深坑很大,而且足有两人合抱那么宽。
坑底既没有水,也没有泥,竟然只有一扇门。
那是一扇,和旧都祭坛底下一模一样的门。
它是用青色的晶体材质铸成的,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在门正上方,则刻着一道剑痕。
但这道剑痕,却并不是初的剑痕。
因为这道剑痕的弧度更加平直一些,剑意也更凌厉。
楚月婵正站在气运池边,低头看着那扇门,压低声音说道:
“这块碎片,并不是封在气运里的,而是被封印在这扇门上的。”
“气运只不过是一把门锁,碎片才是真正的钥匙。”
“现在锁开了,钥匙也取了,可是这扇门,却还在。”
张凡摇头道:“但这并不是初留下的门。”
他蹲了下来,把手指悬停在门框的那道剑痕的上方一寸处。
那道剑痕里残留的剑意,确实和墨剑上的剑意产生了感应。
然而那却不是共鸣,而是一种强烈的排斥之感。
墨剑竟然在主动抗拒,它并不愿意靠近那道剑痕。
初留给他的这柄墨剑,头一次对一样东西流露出如此清晰的排斥之感。
张凡看了一会儿,便站了起来。
他先把那枚青铜残片收进了玄黄鼎中,然后用手按住墨剑的剑柄,沉声说道:
他的沉声道:“这扇门是寂灭之主留下的。”
楚月婵猛地抬起头,立刻反驳道:“可是寂灭之主早已被封在深渊里了,他的封印还没解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