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去找龙战的时候。
龙战正趴在新祖树最高的一根枝杈上睡觉,他怀里还抱着那枚三代龙皇的龙珠。
龙珠里的龙魂感应到张凡靠近,先醒了,从珠子里探出了半个脑袋。
“去剑冢?”龙魂的声音苍老但有力。
“剑冢里有一柄龙骨剑,是上古龙族的剑道始祖留下的。”
“小龙崽子,你去了之后记得把那柄剑给带出来。”
“放在剑冢里生了太久的灰,也该重见天日了。”
龙战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道:“谁要去剑冢?”
“你。”
龙战一个激灵从树枝上翻起来,差点掉下去,道:“现在?”
“明天一早。”张凡说完去找厉无咎。
厉无咎不在中央城,他还在外面按名单找那些失联的九卫后裔。
张凡让诗瑶用玄黄母镜给他传了道口讯。
镜光那头厉无咎听完后,只回了两个字:“等我。”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在新祖树下集合。
厉无咎是半夜赶回来的,他的衣袍上还沾着露水,但他把长剑擦得锃亮。
剑身上那些愈合的裂纹边缘的灰线,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龙战把龙珠挂在脖子上,龙魂在珠子里兴奋的直打转。
赤练把长鞭缠在腰上,淡金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不停的跳动。
张凡把黑色的鳞片托在掌心,青金色的剑意再次渡入鳞片中。
鳞片从他的掌心里飞起来,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然后朝正北方射了出去。
它的速度极快,眨眼就变成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追。”张凡率先化作剑光跟了上去。
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四道光从中央城上空划过,惊的树梢上的新芽抬起头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缩回叶子里继续睡了。
黑色鳞片飞了两天两夜。
从中央城往北,先后穿过了罗峰帝国和四象古朝的疆域,然后又穿过界海最外层的迷雾区。
最后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说是山,其实它的模样,更像是一根从虚空里长出来的石柱。
石柱极高,上下都看不到头,表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密密麻麻的剑痕。
那些剑痕有新有旧,最老的已经风化到几乎看不清了,最新的几道还在往外渗着微弱的剑意。
龙战仰头看着石柱,脖子都快折了嘟囔道:
“这就是剑冢吗?看着不像冢啊,倒像是根筷子。”
厉无咎走到石柱前道:“筷子可不会刻这么多的剑痕。”。
说着,他伸手摸了一下石壁上的一道旧剑痕。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剑痕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缩回了手。
他的指尖上多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血珠从口子里渗了出来,暗红中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灰色。
他看着自己指尖的血,握剑的手收紧了几分,但语气却很平静的道:
“这道剑痕是寂灭剑道留下的。”。
“是是无忧的剑意,他曾经来过这里。”
赤练把他挤开,也伸手去摸那道剑痕,只是手指还没碰到,就被张凡给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
“感应一下。”赤练把手指从张凡的手里挣出来,道:
“你不是说,地火宗的太古剑火秘术,是从剑冢里带出去的吗?我想看看能不能感应到同源的气息。”
“感应到了吗?”张凡问。
“没有。”赤练皱了皱眉,摇头道:
“这石柱上的剑意太杂了,什么都有,全搅在一起,跟一锅煮糊了的粥似的。”
张凡没有去摸那些剑痕。
他把黑色鳞片重新托在掌心。
鳞片此刻已经不再旋转了,悬在掌心上方微微颤动,像一只闻到主人气味的小狗。
他把鳞片往石柱的方向一送,鳞片自己飞了出去,贴在石柱正中间一处空白的位置。
贴上去的瞬间,整根石柱上的剑痕全部亮了。
从最底部到最顶部,成千上万道的剑痕同时亮了起来。
每一道剑痕里封存着的剑意都被激活了。
那些剑意没有攻击性,只是在展示自己曾经存在过。
石柱中间裂开了一道门。
门不大,但刚好够一个人走进去。
门框是两柄交叉的断剑,剑身上布满了锈迹,但剑锋依然很锋利。
门后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龙战往门里扔了块石头,石头飞进去之后并没有落地声,就像是被那片漆黑给直接吞了。
“这怎么进?”龙战挠了挠头。
“走着进。”张凡把墨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然后一步迈了进去。
门后的黑暗只持续了一瞬。
眼前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张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极其开阔的空地上。
这里的地面是白色的,不是石头不是沙土,而是一种很细的粉末,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粉末下面埋着无数的断剑的碎片,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柄剑。
那些剑有的完整,有的断裂,它们安静的悬浮在虚空中,像一片倒悬的剑林。
赤练从后面跟上来,抬头看了一眼,吸了口凉气道:“这么多剑。”
厉无咎走到他的旁边,说道:
“这里是万界剑冢,所有陨落的剑道强者的佩剑,都会被剑冢自行收纳到这里。”
“从太古纪元末期到现在,有多少剑修死了,这里就有多少柄剑。”
龙战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进门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上的断剑。
那柄断剑发出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嗡鸣声,把他吓了一跳,他骂骂咧咧的道:
“这破剑怎么还带叫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空地的深处传来道:“那不是破剑,那是剑冢守门灵尊的两柄配剑。”
那声音很苍老,但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张凡循声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盘膝坐在空地的正中央。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小矮桌,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两只酒杯。
老人的须发全白了,几乎和地上的白色粉末融为了一体。
他闭着眼睛,那模样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人。
张凡走到老人的面前,把黑色的鳞片放在矮桌上,道:“老人家,这是初留给我的。”
老人没有睁眼,只是伸出手指,在鳞片上摸了一下,道:
“嗯,这是玄武古朝那块。”
“初当年封了五块信物,分别交给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和战祖。”
“战祖的那块,在他被封进寂灭之门的时候碎了,还剩下四块,你都集齐了?”
张凡点头道:“集齐了。”
“青龙特使、白虎特使、朱雀特使、玄武特使他们四人,分别给了我碎玉简、骨片、羽毛和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