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副帅靠在子树树干上,他右手掌心的血还在往外渗。
他看着万象剑,嘴角动了一下,道:
“她当年打我的那把剑,现在要用来救本源兽,她算得真够远的。”
张凡把万象剑的剑尖对准剑痕,道:
“她算不到七个纪元之后的事。”
“但她知道,如果有朝一日,有人要剥离本源兽的心跳,手里必须有她当年劈那一剑的剑。”
“墨剑能切因果,但切不了她亲手封的封印,只有万象剑的剑意能解开万象剑的封印。”
万象剑剑尖,触碰到本源兽心脏上方,那道剑痕的瞬间,剑痕炸开一团极淡的青光。
那道剑痕在心脏上封了七个纪元,剑痕里的剑意,感应到万象剑同出一源的剑意。
于是自动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裂开的瞬间,张凡右手的墨剑一剑劈了进去。
墨剑剑身上的第六道封印纹路猛然炸开,吞噬之力从剑尖灌进了剑痕深处。
把剑痕里残留的寂灭本源残渣,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剑痕彻底裂开了。
本源兽的心脏,在剑痕裂开的同一瞬间,猛烈跳动了一下。
整片苍骸大陆东域的地面都在震颤。
从骨山脚下到血海王朝的营地,从东域平原到界海边缘。
每一寸土地都感应到了本源兽心跳的变化。
七个纪元之前被初一剑封住的心脏,终于重新自由了。
子树的根须在心脏自由的瞬间,猛地往地脉深处扎了进去。
根须从苍骸大陆地脉外层扎进了内层,又从内层扎进心脏的核心。
三百丈高的树干上,炸开一大片新的青金色芽苞,芽苞在炸开的瞬间同时开花。
白色的花,和桂花一样小,但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
和万象树的花一模一样。
骨山顶上,苏九幽灰白色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泪水。
他的活死人间体质感应到了生机。
本源兽的心跳,正在从地脉搏动里,被一棵树一根一根的剥离出来。
每剥离一根,苍骸大陆的死气浓度就往下降一丝。
从东域平原到界海深处,那些还在沉睡的骸骨兽,一头接一头的安静下来。
“心跳在变轻。”苏九幽说道:“它正在变成独立生命。”
……
本源兽的心脏在骨山正下方三万丈的地脉深处。
张凡站在骨山顶上,左手万象剑右手墨剑。
两把剑的剑尖,都指向脚下那片岩石。
子树三百丈高的树干在他身后轻轻的晃动。
树冠上那些刚开的银边白花,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剥离分三步。”
果人的声音从裂缝入口传过来,阔剑上的九道封印纹路还在维持着封印网。
“第一步,用万象剑切开心脏外层的封印,这一步你刚才已经完成了。”
“第二步,用墨剑分因果,把心跳和地脉搏动之间,所有连接线一根一根的切断。”
“第三步,也是最要命的一步,在切断最后一根连接线的瞬间。”
“剥离反噬会从地脉深处倒灌上来,反噬的强度是镇压时的十倍。”
寂灭副帅从子树树干上撑起身体,右手掌心的血还没止住。
但他光着脚走到了骨山顶正中央。
“十倍反噬我扛。”
“我在棺材外面躺了七个纪元,体内还残留着化神境圆满的命魂结构。”
“十倍反噬灌进来,我的命魂扛得住,代价是修为从引气境一重再往下跌。”
“跌到哪。”寂灭将军问道。
“凡人。”寂灭副帅的语气很平静的道:“气运之种会碎掉,碎了之后永远不能再修炼。”
骨山顶上安静了一瞬。
血海真君把血色长刀从地上拔了起来,黑色眼睛看着寂灭副帅。
七个纪元之前,这位还是寂灭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副帅,七个纪元之后却光着脚站在这里。
还要拿自己最后一点修为去接反噬。
“你看我干什么。”寂灭副帅皱眉道。
血海真君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去。
张凡从怀里摸出了阿九给的那根银白丝线。
丝线在他的掌心里泛着极淡的银光,和本源兽上次在地宫里,给他的灰色果子放在一起。
他把丝线缠在万象剑的剑柄上,银白丝线和剑格上那个“初”字并排挨在一起。
他把缠好丝线的万象剑递给寂灭副帅。
“阿九让我把这根丝线系在本源兽心脏上。”
“她说这是初留给她的头发,共享给本源兽,以后不管它去哪里,她都知道它在哪里。”
寂灭副帅接过万象剑。
他右手掌心的血沾在剑柄上,血渗进银白丝线里,丝线的银光更亮了。
他低头看着剑格上那个“初”字,沉默了一瞬。
然后光着脚走到了骨山顶的边缘,剑尖朝下对准脚下的岩石。
“第二步你来,第三步我来。”
他说完,双手握住万象剑剑柄,剑尖猛地刺进脚下的岩石。
万象剑刺入岩石的瞬间,整座骨山都在震颤。
剑身上残留的寂灭本源,和剑意核心的淡金光芒,同时在剑尖炸开。
一道剑光从骨山顶一路贯穿到三万丈深的地脉深处。
最后精准的刺进了本源兽心脏正上方,那道刚裂开的剑痕中心。
剑痕被万象剑从中贯穿,裂口往两边扩大,露出了心脏的本体。
本源兽的心脏,是半透明的,由无数根金色丝线和灰色晶石纹路交织而成。
金色丝线是本源兽自己的生命脉络,灰色晶石纹路,是寂灭本源侵蚀了七个纪元,留下的杂质。
张凡拔出了墨剑。
剑身上第六道和第七道封印纹路同时亮起,黑银双色开始分离。
黑色往剑脊收拢,银白往剑锋处扩散。
两种颜色在剑尖处重新交汇,凝成了一道极细的灰色丝线。
分因果。
这时果人的声音从裂缝入口传下来,道:
“心跳和地脉搏动之间的连接线一共有一千八百根。”
“初当年数过,她数完之后,在兽皮纸上画了一千八百道细线,每道线代表一根连接。”
“你切一根,纸上就少一道,她画完之后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切这些线。”
“告诉他不用数,墨剑会自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