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衣看着第四使徒说道:
“我不后悔,我选的时候就知道,这张脸拿不回来了。”
“我当时的修为不够,守不住脸也守不住裂缝,只能选一个,我选了裂缝。”
“但你骗了我,你说只要我把脸交出来,你就不动虚空帝座的人。”
“结果你转头,就派无面去虚空帝座传道,把虚空剑道的下半卷偷走。”
“害得虚空帝座,后面好几代少座主,修不成圆满。”
第四使徒把手掌合上。
“我并没有骗你。”
“我没有动虚空帝座的人,无面是你师弟,他本来就是虚空帝座的弟子。”
“至于虚空剑道下半卷,是他自愿交给我的,条件是不杀你。”
虚空子的木剑上两道纹路,同时炸开。
青色与灰色在剑身上,交织成一片剑幕。
帝天一把手按在他肩上。
“别急,他说这些是为了激你先动手。”
“你的虚空剑道,还没到收放自如的地步,先出招会露出破绽。”
虚空子深吸一口气,木剑上的剑幕,缓缓的收敛。
他盯着殿内的第四使徒,声音压低沉的道:
“无论是师叔祖的脸,还是虚空剑道的下半卷。”
“今天我全部都要拿回了。”
张凡拔出墨剑。
剑鞘上第七道封印纹路,在灰雾中亮起青灰交织的光。
创世剑意从心口涌到指尖,又从指尖灌进剑身。
半青半灰的剑光,在荒原上画了一道弧。
所有飘散的灰雾,在剑光扫过的瞬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们在外面等。”
他一个人往殿内走去。
路过苏白衣身边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脸,我帮你拿回来。”
第四使徒站在殿中央一动不动,等张凡走到面前三步时才开口。
“你以为你是初,初当年也没能从我手里,拿走任何东西。”
“她在噬渊边缘画线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她那条线画完之后看了我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她动不了我。”
张凡看着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那你为什么躲在这里,这么多年不敢出去。”
第四使徒没有回答。
“因为你知道初不动你,是因为她欠渊皇一剑,渊皇的面子,她必须给。”
“但你怕的不是她。”
张凡把墨剑指向他。
“你怕的是下一个人,她的传人,她的持剑人。”
“她说过欠的债会有人来还,而你最怕的就是那个讨债的人。”
墨剑斩出,第一剑分界线,剑锋在半空中画了道竖线。
线左边是存在,右边是虚无。
第四使徒身上的灰色雾气,被这道线从正中间劈开。
他不是无面那种七成分身,他的虚无之道,已经修炼了整整一个纪元。
雾气被劈开之后没有消散,反而从两侧绕回来,试图重新聚合,但回不来。
分界线上多了一层青灰色的剑意,存在与虚无在线上交融。
雾气撞上去,就像水滴落进烧红的铁板,直接蒸发。
张凡把墨剑收回,剑锋上的青灰剑光还在跳动。
“你和无面不一样。”
“无面是因为没人来救他,才把脸交出去,你是主动献祭的。”
“你把脸当成筹码,换了一身虚无之道。”
“但你忘了一件事,筹码是可以被赢回来的。”
第二剑出手,分因果。
这一剑,斩的不是第四使徒的身体,是他掌心那道灰色缝隙。
所有被他夺走的东西,全部封在那道缝隙里。
缝隙是他用脸换来的虚空储物法则,脸是他的筹码,缝隙是他的钱袋。
分因果斩的就是这个钱袋,和本体之间的因果连接。
第四使徒掌心,那道灰色缝隙剧烈震颤,边缘的金色符文一道接一道碎裂。
他猛地握拳想合上缝隙,但晚了。
墨剑已经斩断了缝隙,与他命魂之间的因果线。
灰色缝隙从他掌心脱落,悬浮在半空中。
张凡伸手一抓,缝隙在创世剑意的包裹下,缓缓的飘到他手中。
张凡把墨剑收回剑鞘,道:
“第三剑,我不会出,是因为你不配。”
第四使徒站在原地,掌心空空荡荡。
后脑勺那条旧剑痕上的灰色雾气,正在飞速消散。
他失去的不只是缝隙。
失去了缝隙里所有的存货,他这身虚无之道,就像被抽走了地基。
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张凡转身往殿外走。
他走到殿门口,把手掌摊开。
灰色缝隙,在创世剑意的包裹下,裂开了一道口子。
苏白衣的脸上,眉心的灰线,被创世剑意抹掉了,五官完好。
缝隙里又飘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玉简。
这是虚空剑道的下半卷。
虚空子接过玉简,玉简的正面,刻着虚空二字,背面则刻满了剑诀。
虚空子摩挲了一下,塞进了苏白衣的手里,道:
“师叔祖,这是虚空剑道的下半卷,你自己拿回虚空帝座。”
苏白衣低头看着玉简,又抬头看着虚空子,点头道:
“好,等我回去,我亲自刻在虚空碑上,这是我欠虚空帝座的,我来还上。”
缝隙里最后飘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一柄剑状的灵光。
那灵光像是一柄剑。
只是剑身上布满了裂纹,裂纹里迸发出青色的剑芒。
纪斩看到后,急忙道:
“师兄,那是你的剑灵。”
他转头看向剑尘,剑尘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了手里的宝剑。
剑灵落在了他手里的宝剑上,将整柄剑包裹成了一团青光。
青光散去之后,剑身虽然还有裂纹,但这柄剑已经完整了,它可以自行修复。
虚空子看向殿内,第四使徒还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灰色雾气,已经散了大半。
露出黑袍下,瘦削的身体。
后脑勺那条旧剑痕,此刻不再往外冒灰雾了。
伤口的边缘,露出了正常的血肉颜色。
他沉默的站在那里,像一尊褪了漆的泥塑一般。
虚空子问:“他的脸呢。”
张凡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的第四使徒道:
“他没有脸,无面是被逼的,他是主动献祭的。”
“他的脸不是被夺走的,是被他自己当祭品烧掉的。”
虚空子沉默了一会儿,把木剑收回腰间,道:
“那就让他自己待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