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言难尽。”牛宏轻轻喟叹一声,话题一转,“阿海,走吧,去我家,我请你喝酒。”
陈阿海眨了眨眼皮,轻声回应,
“牛团长,船我已经给你送到,家里还有事,趁着天亮,我这就返回大王岛了。”
“这么着急?”
“是啊。我听边防军的战士说,牛团长的渔船被敌特间谍炸沉了,想再买一艘,一直没能买到。
我就寻思着,先给牛团长做一艘在近海打鱼的摇橹船。
这不是还没做完,
……“
牛宏闻听,心中非常感动。
转头看向林二狗,说道,
“林科长,这艘小艇就交给你看管了,我骑自行车送一送陈阿海同志。”
“好的,快去吧。”
林二狗胸脯一拔,神态间,尽显保卫科长的派头。
牛宏见状,微微一笑,找了辆自行车带着陈阿海直奔宝安县城,那里有通往大王岛的海港码头。
陈阿海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看着蜿蜒曲折的山路,
不由得感叹道,
“牛团长,这里好偏僻啊!”
“是的,这里是海带生产养殖基地,远离人烟,海水也相对干净,养殖出的海带的品质也更高。”
牛宏放慢自行车的速度,
继续说道,
“阿海同志,我发现这里的渔业资源很丰富,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带大王岛的乡亲们过来捕鱼。
想必会有不错的收获。
但是,
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开机动船,只能驾驶帆船过来捕鱼。”
陈阿海听后满口答应,
“好啊,太好了,感谢牛团长给我们提供这么好的消息,大王岛的乡亲们一定会感念牛团长的好的。”
……
林二狗目送着牛宏、陈阿海离开了宝安水产养殖场,转头看向王大锤、苏佚名说道,
“走,我们下海试试这艘小艇。”
“科长,牛大哥不在,我们私下里偷开他的小艇,好吗?万一他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王大锤看到林二狗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发出善意的提醒。
林二狗豪爽地把手一挥,
“不会,牛大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就是一条小艇吗,开一下,又开不坏。走吧,我带你俩去海上兜兜风。”
苏佚名一拉王大锤的衣服,
“锤子哥,走吧……”
“你俩去吧,我就在岸上看着你俩兜风。”
王大锤委婉地拒绝了苏佚名的盛情邀约,站在原地是一动没动。
林二狗不再勉强,伙同苏佚名一起用力将小艇推进大海。
跳上船,
启动小艇的电机马达,调转船头,向着大海疾速驶去。
一档,
二档,
……
五档,
随着速度的不断增加,小艇在海面上劈波斩浪,快速向前疾速驶去。
林二狗、苏佚名在海上从来没有体会过如此快的速度。
一时间,激动万分,情难自已。
“吆呼,太爽啦!”
苏佚名紧抓扶手冲着天空大声呼唤,
尽情宣泄胸中的快意。
“好快的速度!”
林二狗发出一声感叹。
不知过去了多久,
小艇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到一片浓雾之中。
“科长,快返航。”
看到浓雾,苏佚名本能地提醒林二狗返回海岸边。
“好的。”
林二狗调转船头,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速返航。
然而,
前方的浓雾越来越大,小艇却始终回不到海岸边,
林二狗的心中有了些许的慌乱。
苏佚名也没有了刚开始时的兴奋,一脸惊恐地打量着四周,颤抖着声音询问,
“科长,我们不会迷航了吧?”
“快呸两声,你这张乌鸦嘴。”
林二狗一边驾驶小艇,一边大声提醒着苏佚名,避免他一语成谶。
“呸、呸、呸。天灵灵、地灵灵,祈求妈祖娘娘快快显灵,保佑我和林科长安全返回养殖场。”
“这就对了。”
听到苏佚名的祈祷词,林二狗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驾驶小艇返回水产养殖场的信心大增。
就在此时,
小艇的马达在发出两声有气无力的喘息之后,戛然停止。
任凭林二狗怎样按压启动按钮,也无济于事。
“科……科长,会……会不会……没油了。”
苏佚名结结巴巴的询问。
“很有可能。”
林二狗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艘失去动力的船,和漂泊在海面上的一块木板、一块漂浮物没有什么两样,风大浪急的时候,很轻松就能将其打翻,沉入海底。
“快,找找有没有船桨。”
林二狗不愧是当科长的人,面对突发状况,并没有过度慌乱,很快想到了对策。
苏佚名闻听,
一番寻找过后,真的找到了两把船桨。
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安稳下来。
“科长,两把船桨,我们一人一把。”
说着,将其中一把船桨递给了林二狗。
林二狗看着手中的船桨,再看了看四周弥漫着的大雾,心中瞬间泛起了嘀咕。
“这船,该往那个方向划呢?”
苏佚名眼看着林二狗迟迟不动手划船,赶忙高声提醒说,
“科长,一起划啊。”
……
一个小时后,
牛宏在目送陈阿海坐上返回大王岛的交通船后,正要骑车返回宝安水产养殖场,被一群身穿制服的人拦住了去路。
“同志,查验身份,拿出你的居民证来。”
“居民证?”
牛宏嘴上念叨了一句,看向跟自己说话的中年男人,瞬间明白了对方意思。
这是在查流民,同时也在甄别敌特、间谍分子。
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暗说,坏了。
他的边防军的军官证在跟甘平交接工作的时候,已经交了上去。
来到宝安水产养殖场之后,鸡毛蒜皮子的事情一大堆,哪里有时间办理新的工作证件。
更别提什么居住证?
正在沉思中,
对面的那个中年男人看到牛宏迟迟拿不出证明自己身份的居民证,
神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户口薄、介绍信有吗?”
牛宏心说,没有。
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金山县公安局副局长的那本工作证,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同志,你这证件已经过期了。”
中年男人拿过牛宏的工作证,粗略地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过期!这怎么可能过期?”
牛宏说着,一把从对方手中抢过工作证,拿在手里仔细察看,也没有看到证件上写有保质期、有效日期字样的文字。
中年男人冷冷地看着牛宏,
久久之后,
实在等的不耐烦,
轻声说道,
“牛宏,别再看了,公安局的工作证早换新版面的了,你这是旧的版面,已经不能用它来证明你的身份了。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有效证件?”
“有,请稍等。”
牛宏心思一动,将存放在军火仓库里的一份牛家屯生产大队开具的介绍信取出,交到中年男子的手上。
“同志,你看看这个……”
中年男人显然失去了同牛宏继续周旋下去的耐心,
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带回公安局严加审讯。”
眼看着对方拿出绳子要将自己绑了,牛宏瞬间急眼,一边挣脱对方的拿捏,一边大声抗议。
“哎哎,你们不能这样。”
“别动,再动就打死你。”
中年男人看到牛宏凭借力量优势,不断地挣脱同伴的捕拿,心中着急,从腰间拔出手枪,打开枪击保险,枪口对准了牛宏。
“哎,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看到对方掏出手枪,牛宏也明白对方是为了工作,在无法确认自己身份的情况之下做出的正确行动。
随即不再挣扎,任凭对方用绳子捆住了自己的双手。
“我们只认证件,没有证件的人一缕按流民处理。
如果,一直联系不上你的工作单位,就会把你认作敌特、间谍。
后果,你自己可以想象得到。”
中年男人看到牛宏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对牛宏的好感,瞬间提升了不少,也有了耐心给牛宏解释一二。
牛宏看到对方的态度和缓了一些,试探着询问,
“同志,你知道羊城市公安局局长杨晓蛟吗?那是我兄弟,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牛宏找他,让他抓紧时间来宝安县一趟。”
中年男人闻听,古怪的看向牛宏。
他是知道杨晓蛟的,三四十岁的年纪,羊城市公安局局长。
一个三四十岁的公安局长,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毛头小伙子的兄弟。
很显然,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胡说八道,纯粹地忽悠着他玩儿。
如果。
他真的按牛宏的要求给杨晓蛟打了电话,告诉杨晓蛟,他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哥让他到宝安县公安局一趟。
这不是给自己找骂吗?
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想到此处,
大声呵斥,
“小子,我警告你哈,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好意的给你解释,你竟然想要拿我寻开心。
……”
“没有、没有,杨晓蛟真的是我兄弟,我真的是他大哥,不信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说对了,你请我吃肉喝酒。
如果我说错了,我请你吃肉喝酒。
怎么样,
敢不敢赌?”
中年男人名叫王玉明,是宝安县公安局的一名行动队长,主管宝安县流动人口的统计和管理工作。
为人正派,工作更是一丝不苟。
现在听到牛宏要跟他赌一把,
感觉很是荒唐。
直接将牛宏划归到二流子、三流子、二百五等一类人。
他岂能和这类社会渣滓同流合污,
还赌一把?
赌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