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崔正浩僵在半空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如遭雷击,霍然转过身!
在那间离地百米、只有一张最高权限门卡才能刷开的房间里。
李天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崔正浩的身后。
双手平举着手机,摄像头稳稳地对着崔正浩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
李天策微微歪着头,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容。
屏幕上,代表着录像的红色圆点,正在有节奏地一下下闪烁着。
“你……”
崔正浩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个大夏男人不是应该已经被装进麻袋,沉进汉江里喂鱼了吗?!
屠龙会的保镖都是吃屎的吗,怎么可能让他活着出现在这里,甚至还无声无息地进了这间防守严密的总统套房?!
但崔正浩毕竟是在辰国政坛和黑道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他的震惊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当他的目光从李天策完好无损的身体,转移到那部正对着自己、闪烁着红光的手机屏幕上时。
崔正浩的眼神变了。
那些原本的惊恐、错鄂,在看到那个摄像头的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理智的恍然大悟,以及随之而来的、深深的鄙夷与嘲弄。
他慢慢收回了那只差点撕碎金智雅礼服的手。
“原来如此……”
崔正浩冷笑了一声,极其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将西裤的金属皮带重新扣好。
他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去抢夺手机的举动,反而像是在看两个极其拙劣的马戏团小丑。
“我说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完美的猎物主动送上门,又怎么会刚好有个不知死活的前男友闹事,给我英雄救美的机会。”
崔正浩走到吧台前,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眼神轻蔑地看着站在身后的李天策。
“仙人跳是吧?”
他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
说的是辰国语。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种用绝色女人做诱饵,然后同伙拿着偷拍设备冲出来讹钱的低劣戏码,他见得太多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大夏底层老鼠,居然敢把局设到他这位堂堂的未来国会议员头上!
墙角里,金智雅紧紧捂着胸口破碎的衣襟,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
李天策虽然听不懂辰国语,但看着崔正浩的神情和语气,也猜到了这老小子在想什么。
他侧过头,对着墙角的金智雅扬了扬下巴,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看好戏的无赖笑容。
“金允熙,告诉这位尊敬的议员阁下,我们费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
金智雅身体僵硬,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李天策那无赖般的语调用辰国语翻译给了崔正浩。
“崔议员,没办法,像我们这种底层人,想在港城混口饭吃不容易。”
“既然我女朋友这么合您的胃口,那议员阁下,您看……是不是得给点辛苦费?”
听到这番翻译,崔正浩端着酒杯,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这两个蠢货,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崔正浩指着李天策,用辰国语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金智雅根本不敢停,她必须让这场戏演下去,立刻把崔正浩的话翻译成了大夏语给李天策。
“他……他说林先生你是蠢货,问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金智雅结结巴巴地翻译着。
李天策极其配合地展现出了一个贪婪无赖特有的暴躁。
他猛地跨前一步,将手机更靠近崔正浩的脸,用一口地道的大夏国骂吼道:
“西八!你个老王八蛋笑什么笑?!老子手里可是有证据的!”
吼完,他示意金智雅翻译。
金智雅有些尴尬地把这段粗鄙的大夏国骂翻译成了辰国语。
“证据?”
崔正浩止住了笑声,眼神里的蔑视更浓了。
他极其傲慢地喝了一口酒,对着镜头说道:“大夏的土狗,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什么样的存在说话。”
“在这间星海湾大酒店里,我就是上帝!外面站着几十个带着真枪实弹的保镖,只要我按一下警报器,你们两个立刻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你拿着一个破手机录像,就想讹我?你信不信,即使你拍下来,你也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听到金智雅颤抖着翻译完这段死亡威胁,李天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表现出了一个贪婪无赖特有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崔议员,您这话就吓唬人了。”
李天策晃了晃手机,“我既然敢跟进来,当然做好了准备,这可是云端同步录像!”
“只要我手指一松,这段您企图强暴女志愿者的视频,就会立刻发送给港城的各大媒体,还有您的竞选对手!”
金智雅迅速将这段话翻译给了崔正浩。
这一次,李天策特意加了一个金智雅没敢翻译的动作。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崔正浩面前极其恶劣地比划出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十个亿!辰国币,只要钱一到账,我立刻销毁原件,带着我的女人滚出辰国。”
“怎么样,这个买卖,对您来说很划算吧?”
十个亿。
听到这个数字,崔正浩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这种典型的底层敲诈勒索逻辑,彻底打消了他心里最后一丝疑虑。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受人指使的特工,就是两个被钱蒙了心智、想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穷疯了的蠢狗!
既然是仙人跳,既然只要钱,那对他来说,就根本不算个事儿。
“发送给媒体?竞选对手?”
崔正浩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两个可悲的弱智。
他不仅没有害怕视频曝光,反而极其嚣张地迎着李天策的摄像头走前了一步,甚至还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与政客特有的傲慢:
“告诉他,允熙,把我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告诉这个杂种。”
“你以为辰国的媒体是用来伸张正义的吗?我告诉你,港城排名前十的媒体报社,全都是金海财阀控股的!”
“只要我崔正浩一句话,明天的新闻头条只会是:大夏诈骗犯恶意抹黑竞选议员,已被警方当场击毙!”
金智雅在旁边声音颤抖地翻译着。
李天策故意做出一副脸色微变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头吼道:
“那网络呢?!我发到网上,总有网民能看到!我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你这个玩弄女人的衣冠禽兽!”
这句话,彻底触到了崔正浩的爽点。
他最享受的,就是看着底层蝼蚁在自己编织的权力巨网中绝望挣扎的模样。
“衣冠禽兽?哈哈,说得好!”
崔正浩不仅没有否认,反而极其猖狂地对着镜头承认了。
他不需要金智雅翻译也能猜到对方在骂什么,直接对着摄像头自爆道:
“我就是玩弄女人,那又怎么样?!在辰国,权力就是最好的春药!”
“你以为你女朋友是第一个吗?告诉你,这个房间里的地毯上,至少跪过二十个像她这样自命清高的女大学生、女明星!”
金智雅忍着恶心,脸色煞白地将这句话翻译给李天策。
崔正浩越说越兴奋,他指着墙角瑟瑟发抖的金智雅,肆无忌惮地炫耀着自己的罪恶,压根不在乎是不是被拍了下来。
因为在他看来,这段录像根本穿不透他的权力网络。
“前两个月,有个选秀刚出道的女歌手也是像她一样,不识抬举,居然敢偷偷录音想告我。”
“结果呢?我让港城警署的署长亲自去她家,以藏毒的罪名把她抓了!”
“最后她在看守所里被几个犯人轮流玩了三天,自己上吊自杀了!”
“至于她的那些录音?连法庭的门都没进去,就被当做伪造证据销毁了!”
“允熙,翻译给他听!让他知道,他在跟什么样的神说话!”
当金智雅声音哽咽地把那个女歌手的悲惨遭遇翻译完时,整个房间的气氛已经变得令人作呕。
崔正浩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掌控生死的黑暗暴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依然保持着录像姿势的李天策,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大夏来的杂种,听明白了吗?”
“在这里,警察局长是我的一条狗,媒体是我养的喇叭,黑帮是我的打手!”
“我强暴一个女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谁敢曝光我?!谁敢抓我?!”
“十个亿?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崔正浩冷笑着,伸手按向了手腕上那块定制名表侧面的红色隐形按钮。
那是直接连通楼下几十名全副武装保镖的最高级别警报器。
“因为死人,是花不了钱的。”
他狞笑着按下按钮,等待着门外走廊里传来保镖破门的脚步声。
一秒。
两秒。
五秒钟过去了。
厚重的套房大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没有保镖的怒吼,什么都没有。
崔正浩眉头微皱,他以为是按钮坏了,立刻转头走到床头的座机旁,抓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安保队长的内线。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恭敬的应答,而是死寂。
一种让人毛骨子上发凉的、彻彻底底的死寂。
崔正浩脸上的狂妄,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座机,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慌乱。
他缓缓转过头。
在他身后,那个上一秒还满脸贪婪、叫嚣着要十个亿的大夏“无赖男友”,此刻已经放下了举着的手机。
李天策嘴角那抹市井小民般的贪婪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随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将刚才崔正浩自爆罪行的完整录像,稳稳地保存进了加密云端。
整个过程,动作利落而冷漠。
当李天策再次抬起头,看向崔正浩时。
那双黑眸里,是那种深不见底、如同看一具没有任何生命的尸体般的极度冰冷与漠然。
那是一种上位者看待蝼蚁的眼神。
“不用按了,也没必要打电话了。”
李天策极其随意地将手机揣进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正浩,语气平淡。
“你说的很对,在某种意义上,权力的确很好用。”
李天策一步步朝崔正浩走去,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长长阴影。
“但有一点你搞错了,崔议员。”
“这里的保镖,还有你所谓的权力网络,在我眼里,连狗屎都不如。”
李天策在距离崔正浩半米的地方停下,看着他,语气玩味:
“顺便提醒你一句。”
“外面的那十五个带着枪的保镖,就在这十分钟里,都已经先你一步,变成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