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短短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赵天元和赵云霞心头。
两人身躯同时巨震,浑身僵硬,瞬间僵在原地,宛如遭受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懵了。
“你说什么?”
赵天元声音发颤,不敢置信,死死盯着跪地的校尉,“再说一遍!啸儿怎么了?!”
“殿下死守右侧火油防线,本该稳如泰山,可林洛一声巨响从天而降,正中殿下身前!”
校尉泪流满面,哽咽嘶吼,“爆炸威力滔天,殿下当场被炸飞,筋骨尽碎、五脏俱裂,当场殒命,至死死不瞑目!尸骨如今还留在城头火海之中!”
云啸。
赵天元倾力扶持、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他隐忍数年、蛰伏数年,一心想要复仇复国、登顶帝位,赵家所有人都等着他重振门楣、续写荣光。
赵天元更是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栽培,手把手教他兵法谋略、军政手段,打算待战事平定、朝堂稳固,便倾力扶持他重掌大权。
可现在,没了。
一场巨响,尸骨无存,彻底殒命临关城头。
这一刻,赵天元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疯狂翻涌,心头的悲痛、愤怒、恨意、绝望交织在一起,瞬间冲破所有克制。
“噗!”
一口浓重的鲜血,猛地从赵天元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衣襟,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险些当场栽倒。
“父亲!”
赵云霞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死死扶住他的身子。
赵云霞同样浑身冰凉、心神俱裂。
云啸是她的亲子,骨肉离世,她心底的悲痛浓烈刺骨,可比起悲痛,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林洛!又是林洛!
毁她赵家兵权、破她临关雄关、辱她皇后尊严、杀她至亲子!
此仇不共戴天!
被搀扶稳住身形的赵天元,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双目欲裂,眼底是滔天彻骨的杀意与戾气。
他死死遥望火光不灭、硝烟漫天的临关城,苍老沙哑的嗓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极致愤怒,仰天长啸,嘶吼出声!
“林洛!!”
“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我赵家今日所受之辱、所丧之亲、所失之城,老夫他日必百倍奉还!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祭奠我外孙在天之灵!!”
嘶吼声苍凉悲壮、恨意滔天,响彻旷野,震得身边残兵人人低头,满心悲戚。
这一刻的赵天元,彻底褪去了朝堂老臣、边关太尉的沉稳隐忍,只剩下丧亲之痛、灭门之恨,满心满眼都是复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斩杀林洛。
旷野风声呼啸,裹挟着无尽恨意,与临关城内的炮火余响遥遥呼应。
边关战火未熄,朝堂风云再起。
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翻天覆地、波云诡谲。
昨夜一夜风雨,席卷整座帝都。
无人知晓深宫之中发生了何等博弈,只知道天还未亮,京城全城戒严,禁军四出、铁骑巡街,昔日赫赫扬扬、权倾朝野的秦国公府,一夜之间被彻底查封。
秦国公满门尽数被打入天牢,无一幸免。
消息如同飓风过境,瞬间席卷整座京城,掀起滔天巨浪。
文武百官人人惶恐、家家自危,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无人敢妄议朝政,生怕一不小心,步了秦国公后尘。
所有人都清楚,秦国公是林洛在朝堂之上唯一的根基、最大的靠山。
天玄帝突然雷霆出手、清洗秦府,摆明了就是冲着远在幽州平叛的林洛去的。
京城大小茶楼酒肆、街巷府邸,所有人都在议论此事,人人都在等着看林洛的反应。
有人说天玄帝太过急躁,自断臂膀、逼反大将,有人说林洛必然暴怒,放弃平叛、带兵回京逼宫,也有人说皇权至上,林洛远在边关,远水难救近火,只能束手无策、任人拿捏。
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天香楼。
这里是京城最隐秘的情报枢纽,表面歌舞升平、风月雅致,实则暗流涌动、消息四通八达,掌控京城半数隐秘动静。
顶楼雅致阁楼之内,窗明几净、茶香袅袅,却压不住一室沉闷。
纪如烟一身素雅长裙,静坐窗前,眉眼清冷、神色沉静,只是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疑惑与凝重。
她手握京城最顶尖的情报网络,昨夜禁军异动、秦府被抄的全过程,她第一时间尽数知晓。
可她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摸不透天玄帝的真实心思。
时机不对,太不对了。
如今侯爷手握十万黑骑精锐,坐镇幽州正在边关平定叛乱、对峙赵家,兵权鼎盛、战力无双。
天玄帝偏偏要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骤然清洗秦国公府,拿捏侯爷软肋,就不怕彻底激怒侯爷?
一旦侯爷不顾边关战局、放弃平叛,直接率领十万黑骑挥师回京、兵临帝都,整个京城无人能挡,皇权岌岌可危!
堂堂帝王,执掌天下多年,不可能不懂这么浅显的道理。
可他依旧义无反顾、雷霆出手,赌上皇权安稳,也要彻底斩断侯爷朝堂根基。
到底是帝王深谋远虑、另有布局,还是急于收权、已然失智?
纪如烟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眉头紧锁,心底疑云密布,怎么都捋不清这盘危局。
她混迹京城多年,看透朝堂权谋、看透人心诡谲。
可这一次,她彻底看不透天玄帝的棋路。
“姑娘!”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贴身侍女快步走入阁楼,神色急促,低声禀报:“楼下有人求见,是秦家的人,说是带着林侯爷的亲笔书信,专程赶来天香楼求见姑娘!”
唰!
纪如烟瞬间抬眼,清冷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侯爷亲笔信!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变数,也是唯一的答案。
“快!立刻带他上来!”
纪如烟当即沉声开口,语气急促,再也坐不住身子。
侍女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之后,一名衣衫凌乱、面带血痕、满脸疲惫的秦家旁支子弟,被带入阁楼之中。
他是之前带着秦国公书信前去幽州寻找林洛的传信之人,此时回京却得知秦国公满门入狱,只能匆匆前来了天香楼。
此人跪地行礼,颤抖着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封密封完好、带着温热体温的书信,双手高举过头:“纪姑娘,侯爷亲笔信,托付小人务必亲手交到姑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