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然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季如风身边靠了一步：“如风……”
季如风伸手将她挡在身后。
再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子，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觉得好笑。
“朱主任，你是真要跟我动刀？”
“少他妈废话！”
朱国飞把刀往前一指，威胁道：“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赔我十万块钱医药费，再让这个女人今晚陪我吃顿饭，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要不然我这刀可不长眼。”
季如风叹了口气：“行吧。”
然后他动了。
苏御然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见季如风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弓被拉开，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朱国飞面前。
朱国飞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挥刀刺去。
可刀刃还没碰到季如风的衣角，他的手腕就被一只手扣住了。
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收拢，就像一个人捏碎一个鸡蛋那样自然。
“咯咯咯……”
朱国飞听见自己的腕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是骨头在极限压迫下发出的哀鸣。
剧烈的疼痛从手腕传遍全身，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张开。
弹簧刀“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啊——”
朱国飞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疼得弯下了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季如风松开他的手腕，弯腰捡起那把刀，在手里掂了掂。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捂着手腕浑身发抖的朱国飞，淡淡的问：“朱主任，我再问你一次，货！放还是不放？”
朱国飞额头上全是冷汗，鼻涕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用一种既恐惧又不甘的眼神看着季如风，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有种……你等着……我哥……”
“你哥？”季如风挑了挑眉。
“对！我哥是……周百川！东莱市码头的周百川！整个港口都是他说了算！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季如风的动作顿住了。
苏御然也愣住了。
整个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周百川。
这个名字，季如风今天中午才刚刚听过。
东莱市周家，佛爷的义子之一，负责经营东莱市几大码头。
整个东莱市的进出口货物，都要经过他的审批。
听到这，季如风就觉得更有趣了。
季如风缓缓蹲下身，平视着朱国飞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目光里多了一些玩味的东西：“你说……你哥是周百川？”
“没错！”
朱国飞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声音也大了起来：“怕了吧？我告诉你，在东莱市这地界上，还没人敢动我朱国飞！你今天打了我，就是打了我哥的脸！他一句话，就能让你们龙跃集团的生意做不下去！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扶起来，好好想想怎么赔偿吧。”
但季如风没有理会，而是对苏御然说：“御然，你先出去。”
苏御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季如风的目光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
朱国飞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季如风拉了把椅子过来。
在朱国飞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温和的问道：“朱主任，你跟周百川什么关系，仔细说说呗。”
朱国飞狐疑地看着他，虽然语气变得温和。
但眼里的冷意依旧存在。
“我……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我已经让人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跑不掉的！”
朱国飞一边说一边往后蹭，后背撞上了办公桌的桌腿，无路可退。
原以为抬出周百川的名号，对方就会吓得屁滚尿流。
以往每次都是这样的，只要一提这一句，再硬气的人也得乖乖低头。
可眼前这个人不但不怕，反而在戏谑看自己。
“朱主任，我最后问你一次，货！放还是不放？”
这一次。
季如风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朱国飞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此时也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不是在跟他谈条件，不是在威胁他，更不是在求他。
这个人只是在通知他。
通知他一个已经注定的结果。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被收拾之前，做出那个唯一正确的选择。
季如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哥，是我！请你帮个忙……”
随后季如风把手机递过去给朱国飞。
朱国飞接过电话，说：“哪位？”
“我……赵天明！”
“赵哥！”朱国飞吓得一激灵。
“国飞，义父让你跟在百川身边可不是让你阻拦港务公司发展的，你明白怎么做？”
“明白，明白……”
结束通话，朱国飞讪讪一笑：“原来你是赵哥的人啊，对不住，对不住……”
啪！
季如风直接一巴掌呼在朱国飞的脸上。
打得朱国飞捂着脸在地上滚来滚去，鲜血横流。
紧接着，季如风将手机捡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苏御然紧张的问：“怎么样？”
“放心吧，我出手还有摆不平的事情吗？”季如风自信一笑。
“你把他打一顿？确定不会有报复？”
季如风笑着说：“放心吧，最晚明天，公司的货物就可以出口了。”
“嗯，那我打电话跟龙总说一下。”
出了港务公司大门。
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咸湿的码头气息。
季如风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苏御然：“御然，想吃什么？”
“你不是说晚上你全包吗？自己想。”
“行！”
车子驶出港口区域，沿着滨海大道往市区方向开。
夕阳正好悬在海面上方，把整条路染成了金红色。
波光粼粼的海面在车窗外交替闪过，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季如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轻音乐。
而苏御然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的侧脸美得有些不真实。
“看路。”苏御然忽然开口，眼睛都没睁开。
季如风被抓了个现行，讪讪地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车子最终停在市区一家高档日料店门口。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门口的木质招牌上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日文字。
昏黄的纸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透着一股低调的雅致。
两人刚停好车，还没走到店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让开让开！别挡道！”
一个女人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低着头看手机，脚步又快又急，直直地朝这边冲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