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主任,根据《港口货物作业规则》第十八条……”
“哎哎哎,别跟我整那些条条框框的。”
朱国飞再次打断,说:“我跟你说实际的,你们那批货,现在占着我的仓库呢,每天仓储费、管理费,这都是钱,你们要是觉得单证能补,那就回去补,要是补不了,那就按规矩来,该交的钱交够了,货自然就放行了。”
“朱主任,您所谓的规矩,合同里并没有约定,而且这批货物订单的交货期就在三天后,如果不能按时出港,龙跃集团将面临巨额违约赔偿。这个损失,是由贵方不当扣押造成的。”苏御然愠怒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朱国飞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表情散漫得很:“我按规矩办事,你们自己单证不全,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单证齐全,这是海关总署认可的A类出口资质,所有单证都是经过系统核验的。您提出的不全之处,没有任何依据。”苏御然一字一顿地说。
朱国飞眯起眼睛看了苏御然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意味。
“苏法务,你长得这么漂亮,干法务可惜了。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你这批货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回去跟你们老板商量商量,该意思意思的就意思意思,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把场面搞得这么僵呢?”
说着,朱国飞的目光从苏御然的脸上慢慢往下移,在她胸前停留了片刻,又看向她修长的腿,那目光毫不掩饰,带着赤裸裸的打量和垂涎。
苏御然柳眉微蹙:“朱主任,请您放尊重些。”
“我怎么不尊重了?”
朱国飞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我好好跟你说话呢,是你自己想多了吧?你们这些女人啊,动不动就觉得别人对你有想法,我告诉你,我朱国飞见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不差……”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苏御然身后响起。
朱国飞这才把注意力转到季如风身上。
刚才进门时他只当这是个跟班,没正眼瞧过。
季如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苏御然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板椅里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开口道:“货是你故意扣的,钱是你想讹的,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今天之内把货放了,该赔的损失一分不少赔给龙跃集团。第二……”
“哟呵!”
朱国飞不等他说完就笑了,冷笑道:“你谁啊?口气倒是不小!龙跃集团的?还是苏法务的保镖?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东莱市港务公司!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儿的主任!整个港口的进出口都要经过我的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跟我叫板?”
说着,他还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着季如风和苏御然,接着说:“我告诉你俩,你们的货,我想扣就扣,想放就放,今天高兴了,我放!明天不高兴了,我接着扣!你能奈我何?去告啊?法院判下来也得三五年,你们的订单等得起吗?”
“还有你,苏法务……”
朱国飞的目光又转到苏御然脸上,那张凶狠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作呕的油腻笑意:“你要是真想解决问题,晚上单独来我办公室,咱们好好沟通沟通,我这人最好说话,只要你让我满意了,什么都好商量。”
“朱主任,请您自重。”苏御然贝齿紧咬。
“我怎么不自重了?我请你吃个饭喝个酒,怎么就成不自重了?苏法务,你这思想太封建了吧?现在这社会,男女之间正常交往,多正常的事……”
话音未落,朱国飞的眼睛忽然瞪圆了。
因为季如风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五指张开,牢牢地箍住他的头顶,拇指和食指卡住太阳穴两侧。
力道之大,让朱国飞瞬间感到头皮像要被撕裂一般。
“你他妈想……”
朱国飞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季如风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手臂猛地往下一压。
朱国飞整张脸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面。
砰!
一声闷响,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桌上的烟灰缸弹起来又落下,烟灰飞得到处都是。
朱国飞的脸跟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
鲜血瞬间从两个鼻孔里涌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啊——”
朱国飞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
季如风手上加了一分力。
朱国飞的半边脸被死死压在桌面上,嘴巴都挤歪了,话也说不利索了。
“朱主任是吧?我刚才话还没说完,你就急着打断我,这不太礼貌。”季如风冷笑。
“你……你他妈的放开我!”
朱国飞挣扎着想抬起头。
可季如风的手掌像有千斤重,他整张脸被按在桌面上,嘴里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桌上散落的文件,喊道:“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你知不知道我哥是谁……”
“第二你听清楚了……”
季如风压根不理会他的叫嚣,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继续扣着货,我继续跟你聊,只不过下一次,你这张脸就不是撞桌子上了。”
朱国飞浑身一僵。
他见过狠的,也见过不要命的,但像季如风这样。
在港务公司的办公室里,当着一个主任的面,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动手之后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主儿,他是头一回见。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笃定,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敢在这种地方动手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根本不怕。
“你……你到底是谁?”朱国飞的声音终于软了几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龙跃集团那批货,你今天之内给我放出来。损失的仓储费和可能的违约赔偿,你一分不少地补上。”季如风松开了朱国飞。
朱国飞从桌面上挣扎着爬起来,鼻血还在往外涌,糊了满脸满下巴,模样狼狈至极。
赶紧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季如风的距离,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指着季如风,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变得尖利:“你做梦!老子告诉你,这事没完!你们的货,老子扣定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还不忘一边说一边往办公桌的抽屉那边挪,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季如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阻止,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表演。
朱国飞猛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把弹簧刀。
“啪”的一声弹出刀刃,刀锋在昏黄的光线中闪过一道寒光。
朱国飞攥着刀,气喘吁吁地瞪着季如风,那张被血污糊满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来啊!你再动我一个试试!老子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