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张建国蹙眉地走了出来。
走到袁凯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袁凯那身昂贵的西装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这位先生，你是？”
袁凯盯着张建国，下巴微微抬着，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我是袁凯，我问你，季如风的人怎么被放出来了？谁批准的？”
张建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心里感到浓浓的不爽。
张建国在刑警这个岗位上干了二十三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见过那些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的年轻人。
“袁先生，季如风和王猛的案子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赵志强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不是坠楼导致的死亡，游乐城不存在安全责任事故，王猛作为游乐城的直接负责人，没有违法违规行为，所以可以离开。”
袁凯的脸色在张建国说话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变得难看。
然后转头看向季如风。
那道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刺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愤怒。
季如风迎着他的目光。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季如风冷笑道：“袁凯，下次别搞这种小动作了，只会降低你的身份。”
袁凯的脸色在季如风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变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季如风……”
袁凯一步跨到季如风面前，右手攥成拳头，从腰间猛地挥了出去，一拳砸在季如风的胸膛上。
那一拳不轻。
拳头砸在胸口的肌肉上发出一声闷响。
同一时间，季如风抬起右脚，干净利落地踹了出去。
砰！
脚掌准确地落在袁凯的腹部。
袁凯的身体像一张被折叠的纸一样弯了下去。
先是腹部被踹中的那一点向后凹陷，倒飞出去跪在地上。
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双手捂在腹部，整个身体弯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
眼泪从袁凯的眼角溢了出来。
“打人了……季如风打人了……”
袁凯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努力地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开地面就又跌了回去。
季如风站在原地，笑着说：“大家都看到了，是他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紧接着看向季如风，戏谑道：“袁少爷，警察署里有监控，你要不要调出来看看？”
袁凯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季如风。
那道目光充满了愤怒。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看他。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季如风，你给我记住。”袁凯被搀扶起来。
季如风看着他，淡淡道：“我记着呢。”
此时数个警察已经跑了过来将两人拦住，以免冲突升级。
“走吧！”季如风率先离开。
回到外面后，季如风说：“老猛，打电话给你朋友他们报个平安，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好！”
正在吃饭的时候。
季如风接到了龙清涵的电话。
这就让季如风没办法了，只能让夏丽娜和王猛自己吃好再回去了。
龙跃集团的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黑色方碑。
季如风把车停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整栋大厦几乎全黑了，只有顶楼那一扇还亮着灯。
季如风掏出手机，给龙清涵发了一条消息。
“龙总，我到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回音。
季如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大约过了十分钟，大楼门口的旋转玻璃门缓缓转动起来。
龙清涵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烟灰色的职业套裙，颜色很淡，在夜晚的灯光下几乎泛着一种银白色的光泽。
上衣是修身的西装剪裁，肩线笔挺，收腰的部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身的弧度，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下身是同色的一步裙，长度在膝盖上方三指左右，裙摆窄而挺括，走起路来幅度很小，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克制的、被严格训练过的优雅。
她的腿很长。
这是在职业套裙的包裹下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客观事实。
小腿线条流畅而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踝骨纤细，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面是哑光的皮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鞋跟很高，但她走路的姿态极其稳当，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细碎的发丝从额角和鬓边垂下来，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
脖颈修长，锁骨在衬衫领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整个人像是从某种严苛的审美标准里精确计算出来的产物，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不像真人。
但是她的脸色整体显得比较疲惫。
龙清涵站在门口，很快锁定了季如风的车，然后踩着那双细高跟鞋走过来。
“龙总！”
季如风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招呼道。
“嗯！”
季如风觉得今晚龙清涵冷淡很多。
难道是因为加班太累的原因不成？
没有多想，随即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龙清涵弯下腰坐进了车里。
季如风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霓虹灯在两边的建筑物上不断变换着颜色。
龙清涵坐在后座，靠着座椅，头微微偏向车窗的方向。
目光落在外面快速后退的城市夜景上。
路灯的光一节一节地掠过她的脸，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让她看起来像一帧一帧播放的老电影胶片，每一帧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但连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季如风专心开着车，没有主动开口。
“游乐城项目出问题了，怎么不跟我说？”龙清涵开口道。
季如风说：“龙总，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
说着，看向了后视镜。
只见龙清涵的头已经转了过来，看着季如风。
“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一次，她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有点质问的意思。
季如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龙清涵好像生气了。
“龙总，您既然将工程交给我，那我自然会办得妥妥当当的，您日理万机，我也不想拿这些小事打扰您。”
这句话说出去之后，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以后再有问题，记得跟我说一声。”
果然，这次龙清涵的言语缓和了很多。
“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
季如风把车子开进了龙清涵住的别墅区。
把车停好，下了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龙总，早点休息。”季如风站在车旁边，不打算进去了。
龙清涵蹙眉地说：“今晚在这里住一晚。”
季如风愣了一下。
“难道有什么事情吗？”
“是我太纵容你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