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雅抬手抹掉眼泪,声音沙哑哽咽,满是无奈苦涩:“我母亲患上顽固性风湿多年,关节变形疼痛难忍,常年卧床,双脚早就没办法下地行走,一直独居在家,也没法来照顾我爸。”
似乎人间疾苦,尽数压在这个柔弱女生身上。
季如风轻叹一口气,安慰道:“别怕,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话间,余光瞥见床头柜摆放的几盒外文包装药盒。
季如风伸手拿起药盒。
随手拆开药板,分别倒出两粒白色药片置于掌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仰头吞入口中。
“如风哥你干嘛?你快吐出来!你身体好好的没有病痛,怎么能随便吃病人的药?乱吃药物会损伤内脏,伤身很重的!”宋小雅大惊失色,慌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
季如风缓缓咀嚼药片,冷声嗤笑出声:“没事,这药里没有半点医用药物成分,里面全是食用淀粉勾兑而成,就是哄骗家属、滥竽充数的假药。”
此话落地,宋小雅身形一僵:“假药?”
哪怕她生性单纯隐忍,此刻也彻底清醒。
这家私立脑科医院,从诊疗、用药、收费到护理。
从头到尾,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专门拿捏病患家属的骗局。
病房里只剩静默。
良久!
宋小雅攥紧衣角,抬头看向季如风,咬着下唇:“如风哥,如果报警的话,可以把你的五百万要回来吗?”
“事情没这么简单,这家医院敢明目张胆乱收费,制售假药,欺压病患家属,早就做好了万全后手,根本不怕家属报警,投诉维权。”
季如风继续说出事情的残酷真相:“就算警方介入调查,查封院区、抓捕院内工作人员,想要追回这笔钱也难如登天,按照黑心机构惯用手段,我刚刚缴纳的五百万,此刻大概率已经拆分流转,尽数转入海外离岸账户,彻底脱离国内监管了。”
闻言,宋小雅脸色再度发白,鼻尖发酸,满眼茫然无措:“那这样下去可怎么办?这笔钱要不回来了吗?”
“放心,他们一分一毫,都会乖乖吐出来。”
季如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随后起身说:“你留在病房好好照看叔叔,我出去院区外面转转。”
走出VIP病房。
季如风缓步来到医院空旷院区,摸出兜里的香烟。
想着如何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结果这时。
一阵凄厉崩溃的哭喊声。
从医院正门方向炸开,刺耳又悲凉。
“你们把我儿子的命还回来!还给我啊!!”
苍老嘶哑的哭喊撕扯人心,混着中年妇人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季如风抬眼望去。
只见医院大门口,一对婆媳相互搀扶佝偻着身子,瘫在门口地砖上哭得撕心裂肺,老妇人满头花白凌乱,浑身沾满尘土,双目红肿,几乎哭到脱力。
而婆媳二人对面,站着一名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满脸不耐厌烦:“老太婆,我们医院已经全力救治你儿子了,是他自身病情危重无力回天,人没救回来,你不能蛮不讲理赖在医院。”
“胡说!!”
老妇人猛地抬头,双目通红,拼尽全力嘶吼:“我儿子没病,身子一向硬朗,压根没有致命重病!就是你们医院害死了我儿子!”
“纯属胡搅蛮缠!我警告你老太婆,再敢抹黑医院声誉,影响本院经营,我直接起诉你们寻衅滋事,让你们承担法律责任!”男医生脸色一沉,厉声呵斥,眼神凶狠。
紧接着,转头对着身侧安保人员厉声吩咐:“愣着干什么?把人拖走,立刻赶出去!”
几名身强体壮的保安立刻上前,动作粗暴蛮横,伸手拉扯婆媳二人。
老妇人拼命挣扎,嘶声力竭大喊:“我要报警!我一定要报警讨公道!你们这群害人的黑心医生!”
男医生抱臂而立,满脸有恃无恐,嗤笑一声肆意放话:“尽管去报警,我就在这里等着警察上门,随便你们折腾。”
不远处的季如风将全程尽收眼里,眼神里的寒意一寸寸加深。
这家私立脑科医院,果然底气十足、肆无忌惮。
看得出来,这种家属维权闹事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院内早已打通各方关系,根本无惧警方介入,无惧家属维权,作恶毫无底线。
不过片刻。
柔弱的婆媳二人根本抵挡不住保安力道,被粗暴推搡拖拽,重重推倒在医院门外的马路边,磕碰得满身尘土。
季如风不再观望,快步迈步上前。
赶紧伸手扶起摔倒在地的白发老妇人,道:“大娘,您没事吧,有没有摔伤?”
老妇人浑身发抖,泪眼婆娑:“小伙子……听大娘一句劝,千万别在这家医院看病,这根本不是治病救人的医院,是吃人敛财的黑医院啊!”
“大娘您别激动,慢慢跟我说。”季如风先安抚,生怕老人情绪过激引发身体不适。
路边不远处就是便民公交站台,有遮风阴凉处。
季如风小心翼翼搀扶腿脚发软的婆媳二人,移步到站台座椅落座。
随后不动声色抬手,掌心凝起一缕温润真气。
轻轻抚在老人后背穴位,缓缓渡入真气。
平复老人急促紊乱的呼吸,舒缓她激动的身体,避免老人气急攻心导致晕厥。
待到老人气息平稳些许。
季如风沉声开口:“大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慢慢细说。”
一旁陪同的中年儿媳眼眶通红,哽咽着接过话头,满心悲愤道出实情:“小兄弟,这家医院丧尽天良,根本不把人当人!前阵子医院派人下乡,打着公益义诊,免费体检的旗号进村骗人,村里老人年轻人全都信了,纷纷前去免费体检。”
“结果常年病痛缠身,体弱多病的老人,全部查出身体健康无任何病症,反倒是我丈夫,身强力壮常年干农活,从小到大没什么大病,体检之后,直接被查出脑部恶性脑瘤,恐吓我们再不住院手术,活不过半个月!我们傻啊,一听是致命脑瘤,当场吓得六神无主,凑光家里积蓄,专程赶来这家医院办理住院,配合治疗,可短短五天时间,好好一个人,就突然死在了病房里。”
听完这番话,季如风眉头紧紧拧起。
没病之人查出重病,身患病痛之人反倒体检无恙。
“我们不甘心,第一时间报警,可警方只是例行笔录调查,让我们回家等候处理结果。”
老妇人抹着止不住的泪水,声音破碎绝望:“我们想把儿子遗体带回家,入土为安,医院却强硬阻拦,谎称我儿子脑瘤具备高传染性,直接私自火化遗体……我们一家人,到最后都没能见孩子最后一面。”
听闻完整始末,季如风五指紧紧攥起,关节咯咯作响。
这家医院,恶意开药、售卖假药、天价乱收费、欺压病患家属,尚且只是谋财。
如今更是肆无忌惮草菅人命,谋财害命,恶行滔天,罪无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