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十万?!”
这如同惊雷般的数字轰然砸落。
宋小雅浑身气血瞬间一空,脸色惨白如纸,身形猛地一晃。
单薄娇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倾倒,眼神里只剩极致的错愕与绝望。
短短七天,怎么可能欠下五十万巨款?
这笔钱,对如今负债累累、全家困顿的她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季如风眼疾手快的扶住宋小雅。
再看看向收费窗口内态度傲慢的工作人员,质问道:“七天预交三万,现在直接欠费五十万,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打印出具宋大江入院以来,所有治疗、用药、护理项目的完整收费收据,一笔一笔核对。”
可窗口内的女工作人员非但没有配合对账。
反而狠狠抬眼,瞪向季如风,满脸不耐烦和鄙夷:“嫌贵就别来我们私立专科医院治病!既然选择入院治疗,就该承担对应的费用。我们耗费人力物力救治病人,你们反倒嫌收费高,与其在这里斤斤计较、质疑院方收费,不如好好反省自己,有没有拼尽全力工作,有没有本事赚够治病钱?”
这番颠倒黑白、三观扭曲的话,听得人怒火攻心。
说完后,女人更是懒得再多周旋。
伸手啪嗒一声,直接用力合上收费玻璃窗,摆明了拒不对账。
季如风怒火飞升。
这家医院从上到下沆瀣一气,黑心敛财、拿捏病患家属软肋,分明就是一家黑医院。
可此刻硬碰硬争执毫无意义,他们敢这么做,就根本不怕举报之类的。
随意想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还得用其他方式。
想到这,季如风暂时压下怒意。
抬手从裤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指尖轻叩窗口玻璃,说道:“不必对账了,刷卡缴费。”
身旁的宋小雅浑身一震。
猛地抬眸看向季如风,嘴唇微微颤抖:“如风哥,不行!五十万太多了,我不能让你帮我付这笔钱,这根本就是医院乱收的黑心钱……”
“没事,叔叔的身体安危最重要,至于其他事情,我们后续慢慢处理。”
说罢,季如风直接将黑色银行卡,从窗口缝隙递了进去。
收费女人不耐烦地重新推开玻璃窗。
随手接过银行卡插在机器上,漫不经心地核验余额。
可下一秒,她盯着屏幕余额的瞳孔骤然放大。
屏幕账户余额一栏。
赫然躺着整整一亿流动资金。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忍不住偷偷抬眸,小心翼翼打量窗外的季如风。
几秒操作过后,刷卡流程办结。
季如风口袋里的手机立刻震动,弹出银行扣款短信。
拿出手机点开屏幕,看清扣款数额时,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窗口女人根本没有按照五十万欠费扣款。
竟私自做主,直接从卡里划走五百万整……
女人收起银行卡,再度打开窗户。
此时脸上换上刻意讨好的假笑,口气一改之前的刻薄傲慢,殷勤开口:“这位先生,按照本院高端陪护规矩,我直接给您充值五百万到病患账户,升级至尊康养套餐,后续院方会动用全部资源,优先照料宋大江先生,后续有任何问题,您随时找院内管理人员沟通即可。”
这番自作主张的操作,压根没征求季如风和宋小雅半点意见。
不等季如风开口追问缘由。
女人快速收好设备,起身快步离开收费岗位,直接溜之大吉。
这一刻。
宋小雅彻底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懵然失神。
五百万。
这个数字,是她穷尽半生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她月薪大约三万,就算不吃不喝、零开销存钱。
即便要攒够五百万,也要足足十四五年之久。
可这家黑心医院,仗着家属顾及病患安危,肆无忌惮擅作主张。
竟然私自刷走季如风五百万巨款。
回过神的宋小雅眼眶瞬间泛红,满心愧疚焦急,抬脚就要往院内办公区冲去:“如风哥,我现在立刻去找院长,我让他们把这笔钱全额退给你,这笔钱绝对不能算在我父亲医药费里!”
下见状,季如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不用去,我是故意懒得追问的。”
看着宋小雅满是不解的神情,季如风解释道:“你放心,这五百万,我会让这家医院一分不少原封不动吐出来,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倒赔一笔代价,为欺压病患、恶意敛财付出代价。”
“可是五百万太多了……”宋小雅鼻尖发酸,满心自责。
“相信我,我自有分寸,先回住院部,看看叔叔的情况。”
而此刻,离岗的收费工作人员躲在员工休息室。
立刻拨通科室主任电话,亢奋又激动的说:“主任!天大好事!刚才宋大江那个病患家属,好有钱,我查了他银行卡余额,卡里足足有一个亿流动资金!”
电话那头的主任立刻追问:“你确定?就是走廊安置的那个植物人宋大江的家属?”
“百分百没错,病患姓名就是宋大江!”女人连忙应声。
电话那头沉吟两秒,当即冷声吩咐:“立刻安排人,把宋大江转移到顶配单人VIP病房,全套康养设备配齐。从现在开始,他每日检查项目、康养理疗、用药频次全部翻倍,务必将那一个亿全部变成我们的。”
“收到主任!我马上安排!”
…………
另一边。
季如风陪着心绪纷乱的宋小雅重回住院部长廊。
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景象天差地别。
原本躺在长廊破旧加床、满身异味的宋大江,早已被转移至采光通透、设施齐全的豪华单间VIP病房。
病房干净整洁、恒温新风全开,软装高档,配套康养仪器一应俱全。
三名着装规整、态度恭谨的专职护士围在病床边,分工明确悉心照料。
一人轻柔给宋大江按摩头部,一人捏腿,最后还有一人调试恒温温水,核对药量准备喂服。
看见季如风和宋小雅推门而入。
三名护士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整齐划一转身躬身行礼。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洗浴中心或者会所呢。
季如风心里冷笑,说道:“你们三人先暂时退出病房,等候传唤,稍后再进来照料。”
“明白。”
三名护士不敢违逆,乖乖低头应声。
宋小雅快步走到病床边,望着父亲面色憔悴、面色枯黄、毫无生气的脸庞。
连日积压的委屈、无助、心酸、绝望瞬间破防。
滚烫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无声滴落在被褥上。
沉默片刻,季如风轻声问道:“小雅,你母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