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言重了,举手之劳,只是力所能及帮衬一把,无需报答。”季如风谦和道。
王桂兰鼻尖发酸,抬手不停用手背抹掉眼角泪水。
刻意避开季如风视线,对着宋小雅低声吩咐:“小雅,你好好招待恩人,多做几道好菜,我先回房间了。”
说罢,她便要转动轮椅回避。
“妈……”宋小雅心里一酸。
她知道这是母亲担心自己的病情影响到季如风,才故意回避。
“阿姨,你没必要回避,如果你这样的话,那我现在转身就走。”季如风开口道。
王桂兰身子一僵,心里满是自卑难堪,低声解释:“不是我刻意回避,只是我浑身手脚难看得很,还有一股子的药味……”
不等她说完,季如风道:“我不在乎这个,小雅你先去忙,我看看你母亲的病情。”
“如风哥……”
宋小雅眼眶发红的看着季如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
客厅里!
“阿姨,将你的手拿出来我看看情况先!”
王桂兰下意识慌忙摇头:“我……还是别看了,双手又肿又丑,常年沾着药味,等会影响你吃饭胃口。”
“没关系,我执意上门吃饭,最主要的心意,就是帮您调理这身旧疾。”
王桂兰长长叹息一声。
颤抖着抬起双手,露出那双被病痛摧残数年的手。
指骨严重变形扭曲,关节突兀肿大凸起。
粗糙皮肤上缠绕着多处泛黄发硬的医用绷带,绷带浸透药渍。
边缘破损发黑,处处都是常年病痛折磨的痕迹。
季如风见状,眉峰轻轻一蹙。
只是一眼,他便辨明病根。
重度类风湿叠加顽固性关节炎双重缠身。
两种慢性炎症同源并发、相互加重,日夜侵蚀骨缝经络。
难以想象每到阴雨天、炎症爆发期,钻骨蚀心的疼痛袭来。
真不知道身形瘦弱的王桂兰,是如何咬牙硬扛,熬过无数个彻夜难眠的痛感长夜。
季如风检查着,一边询问疼不疼?
他不问为何不早点医治?
为何不重视身体这类废话。
世间底层众生,但凡有选择、有余力,谁愿意放任病痛缠身,任由顽疾毁掉身体?
不过是家境困顿、医药费无力承担,只能硬扛罢了。
原本只是普通关节炎症,没钱系统调理,日积月累叠加恶化。
最终演变成难治顽疾,彻底拖垮身体。
“阿姨,闭上眼睛放平身心,等下掌心会传来温热烧灼痛感,您忍着片刻就好。”
王桂兰虽满心不解,不懂不靠药物、不靠仪器如何治病,却全也是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秒。
季如风掌心凝起温润精纯的真气,缓缓包裹住王桂兰肿大的手掌。
起初只是淡淡的暖意,如同浸在温水之中,暖意丝丝缕缕钻进骨缝经络。
不过数秒,暖意升温,化作细密温和的烧灼触感,游走淤积发炎的关节病灶处。
这份痛感,于旁人或许难忍。
可对常年饱受骨痛折磨的王桂兰而言,微不足道。
平日里炎症爆发,是骨缝碎裂般的剧痛,痛到打滚窒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相比之下,这点烧灼痛感,根本不算什么。
十几秒转瞬即逝。
季如风收敛掌心真气,轻声开口问询:“阿姨,现在关节还会阵阵发痛吗?”
闻言。
王桂兰猛地睁开双眼。
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关节依旧肿大变形、样貌未改。
可盘踞骨缝数年的酸胀刺痛、自发隐痛,竟然一扫而空,通体轻快无比。
她难以置信地轻轻屈伸五指,活动僵硬关节,动作远比往日灵活很多。
“我……我竟然彻底感觉不到痛感了!”王桂兰声音发颤。
“嗯,我们继续!”
季如依次用精纯真气。
逐一滋养调理她另一只手掌、双膝、脚踝所有发病关节。
疏通淤堵经络,消解表层炎症痛感。
全套调理结束,王桂兰活动四肢,浑身轻快舒展,积攒数年的沉乏尽数消散,不由得忐忑发问:“小伙子,这法子太过神奇,只是治标缓解吧?后续病痛会不会复发?”
“不会复发,真气已经扫清表层炎症淤堵,您身子亏虚过重,后续固本调养即可。我稍后手写专属调理药方,按时煎服滋补气血,养好脏腑根基。一周之后,直接去医院做手术,剔除关节淤积的痛风石、增生骨质,术后静心休养,就能彻底痊愈,往后可以正常下地行走。”
此话落地。
王桂兰眼眶决堤,热泪顺着枯黄脸颊不停滑落,抬手不停擦拭泪水,情绪激动难抑。
“我们一家人到底是积了什么福气,才能遇见你这样心地良善、通天本事的大恩人啊……”
季如风笑了笑:“或许是缘分吧。”
随后转身看向门口。
只见宋小雅正在望着自己,几度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道谢。
“别再想着道谢亏欠了,快去做饭吧,我饿得很了。”
“嗯!”
宋小雅用力点头,转身快步回到厨房,抬手悄悄拭去眼角泪珠。
很快就做了好几道菜和汤出来。
宋小雅麻利摆好碗筷,细心搀扶王桂兰调整轮椅角度,让母亲落座餐桌旁,又主动给季如风盛好米饭。
“小伙子,真对不起,随便吃点!”王桂兰说。
“阿姨,小雅,不用总把恩情挂在嘴边,我本就看不惯恶人横行、欺压弱者,帮你们,只是顺势而为,往后不必拘谨,放平心态过日子就好。”
季如风随意的说。
不想让母女二人整日活在亏欠感恩之中,徒增心理负担。
王桂兰闻言连连叹气,满心感慨世道不公,偏偏让善人受苦,好在遇见季如风这般贵人庇佑。
三人吃着饭。
咚!咚!咚!
粗暴、力道极重的砸门声骤然炸开。
就像是拳头狠狠捶打老旧防盗门,震得门板灰尘簌簌掉落,打破屋内所有温情平和。
“小雅,应该是拆迁办的人来了,你去门口看看。”
“妈,我知道了。”宋小雅起身快步走向玄关。
房门敞开,一股混杂烟酒浊气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一名脖颈纹刺青、头顶剃得锃亮的光头男人。
一身紧身黑衣,身形壮硕蛮横,嘴角叼着香烟,眼神痞气凶狠。
身后跟着四名手持铁棍、吊儿郎当的街头混混。
一行人堵死楼道门口,气场嚣张霸道,全然一副上门寻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