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跟陆青苇快走出村时,陈凡被一个女人喊住了。
“表弟。”
喊他的女人二十来岁,长相清秀,窄瘦的一张瓜子脸白白净净。
大眼睛高鼻梁,细长的眉毛,都很立体。
整个人站在那就很吸引人。
就是身上穿得有点破。
袄跟裤子都是补丁。
站在雪地里,冷得一直跺脚。
“表姐?”
来的女人是陈凡他大舅家的闺女,排行老二,是他表姐。
陈凡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她冻得够呛,二话没说把身上袄脱下来,过去给她披上。
心疼地说她:
“这么冷的天,你咋来了!你有事儿给我写封信,我立马过去!”
上辈子对陈凡好的人,没有几个。
但他表姐就是其中一个。
上辈子他最困难的时候,差点饿死。
他表姐听说了以后,特地从村里跑到省城,给他带了一袋粮食。
又给他做饭,又给他洗衣服。
照顾了他一个多月。
在别人都觉得,他这辈子也就这样,完犊子操的时候。
他表姐却从来没说看不起他过。
他那时候就想报答表姐,可惜还没等赶山的事情有起色。
就听说了表姐被大舅逼着嫁人要彩礼,跳河的事。
“你看冻的!”
陈凡心疼,攥着表姐的手搓热乎了点。
“先别说这个了,我跟你说件要紧的事!”
表姐顾不上冷,着急地跟陈凡讲:“我是来给你报信的,三舅跑我爸那告状去了!”
“你是不是把王宇表弟给弄得当不上工人了?”
“还把三舅和三舅妈给打了一顿。”
听见三舅,陈凡没啥好口气:
“这白眼狼,我揍他揍得轻!他活该!”
表姐没等听完,就着急地说:
“你闯祸了!我爸听说以后,气炸了!拎着菜刀就说要砍了你!”
“说你没大没小!你赶紧躲躲!赶紧走!”
陈凡听完,没把事情放心上,不在乎地说道:
“表姐,你爸要是敢来,我就连他一块儿抽。”
“刚好给你报仇!”
“他不是觉得家里有个老儿子就够,觉得要你没用吗!”
“那你就别走了,就住我这!看他怎么着!”
陈凡的大舅。
那比陈凡当街溜子的时候,可浑蛋多了。
陈凡当初喝酒打牌,打爹骂娘,欺负陆婉瑜,陆琳。
有一小半儿的原因。
就是被他这个大舅给带坏的。
他这大舅!
吃喝嫖赌抽,样样都沾,样样还都精通!
极其擅长在家里当皇帝!
一句话听得不高兴,就要动手。
最恨别人不听他的话。
“你快别说这些气话了!”
表姐不相信陈凡能打得过他爸那个活阎王。
攥着陈凡的手,也心疼地瞅着他:“表弟,你从小跟在姐屁股后头长了几年。”
“别人都说你坏,不懂事儿,可表姐知道,你心是好的。”
“你就是暂时学坏了而已。”
陈凡听得说不出来话了。
心里感动。
表姐还是对他这么好!
表姐这时又掏出来二十块钱放到他手里,温柔地交代:
“表弟,这钱你拿着,赶紧出去躲躲!”
“等我爸啥时候气消了,你再回来。”
“乖,听话。”
二十块钱!
巨款!
陈凡不信这是她表姐能拿出来的。
她那个死爹。
就指望着她当摇钱树呢。
能舍得给二十?
“表姐,你这钱哪来的?”
陈凡追问。
表姐低头躲着他的眼睛,“你别管了!反正你拿着钱,赶紧出去躲躲!”
“我爸估计明天就到!”
陈凡看出来了。
表姐这钱,肯定是偷着拿家里的!
让她爹追过来,还不得打死她。
“我还得回去,不能在这多待。”表姐跟陈凡交代完,脱了袄还给陈凡,就准备走。
陈凡赶紧拦住她:“别走了!表姐!你不能回去了。”
“你爸要是知道你偷着拿家里二十块!肯定得揍你!”
“你就在我这待着!我护着你!”
表姐转过来望着陈凡,在他脸上温柔地摸了摸:
“你咋护着我,你打架的本事,都是我爸教的呢。”
“你赶紧出去躲躲吧,以后好好赚钱,等你赚到钱了,再还给表姐就行。”
表姐说完是真要走了。
再不走,害怕她爹会真追过来。
陈凡看出来她害怕啥。
于是干脆把自己现在已经变好,浪子回头,能顾家的事儿都说了。
表姐听完却压根不相信:“忽悠我?”
陈凡看她不信,从兜里掏出来几张大团结亮了亮。
表姐顿时吃惊,眼睛都看直了:
“得五六十吧!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打牌赢的?”
陈凡无语:“表姐,我都说了,我现在变好了!不打牌了。”
“我现在赶山呢,进一趟山,随便也赚个几十块了。”
赶一趟山就能赚几十块!
表姐更不信了。
温柔地摸摸陈凡的脸:“几十块啊,都赶得上我爸好几个月赚的钱了。”
“别忽悠姐了。”
“行了,姐得赶紧走,你也赶紧跑!我爸真敢砍你!”
陈凡实在没招儿了。
只能把袄又重新给表姐穿好。
让陆青苇在这看着表姐,不准表姐走。
扭头回了家,重新穿了一件袄,再回来。
拉上表姐:“那跟我一块儿!我刚好要进山抓猞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啥!?”表姐惊得合不拢嘴,“你说你要进山!这天气!进山!”
“还要抓猞猁!”
“你这不是去找死吗!”
陈凡不说话,反正解释多了也是白解释。
等到时候看见他抓到猞猁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陆青苇这时插嘴,告诉表姐:“表姐,我师父赶山老厉害了!”
“你放心!”
表姐不认识陆青苇,“你喊他师父?你是他徒弟啊!”
陆青苇自豪地挺了挺胸:“对啊!”
“我师父老厉害了!”
表姐诧异地看着走在前头的陈凡后背。
这段时间。
表弟都经历了啥?
怎么连徒弟都收上了。
以前表弟不是傻仗义,白白被三舅一家吸血?
表弟到底咋了?
怎么变化这么大!
一路上,表姐听陆青苇说了很多陈凡的事。
可她越听越觉得离谱!
平时只知道喝酒打牌的表弟,真能突然变得这么爷们儿吗?
“到了,就在这抓猞猁。”
这时,前头的陈凡忽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