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瞅是谁啊,口气这么大。”
眼镜儿不耐烦地抬眼一瞅,是个国字脸的老爷们儿。
穿得挺破。
也不像是啥大人物。
于是不耐烦地甩甩手:“去去去,一边儿,我这忙着呢,没空跟你瞎扯淡。”
来的人就是过来跑腿报信的大队长。
听见眼镜敢骂他!
气的一巴掌拍桌子上:“扯你妈!快点进去叫你们收购站的站长出来!”
“你他妈的?”眼镜儿也生气了!
噌一下站起来,把椅子都给撞得往后翻了好几下。
他是谁?
收购站的人!
代表的是公家!
敢骂他?
就是对公家不满!
就是想造反!
“你哪根葱?”
“老子生产队大队长!”
“大队长?”眼镜儿笑得很看不起人,扣扣耳朵眼:“你别说你大队长。”
“你他妈就是你们大队支书,在公社这也屁用不顶!”
“该干嘛干嘛去,赶紧滚!我这忙着呢。”
眼镜儿不耐烦地骂完,正要去拉椅子,重新坐下。
大队长手一指他鼻子:“我们大队的猎户,打着一头猞猁,一头大叶子!”
“这事儿是县里头的领导,托我们大队那猎户办的!”
“你一个小比崽子!你敢耽误县领导的工作?你是不是想给公家使绊子!搞破坏!”
眼镜儿满脸的脾气!
没等听完大队长讲完,就一下子没了。
“你说啥?大叶子?猞猁!真的啊!?”
大队长抱着膀子,轮到他不耐烦了,斜楞了眼镜儿一眼:
“跟你一个小比崽子说不着,给脸不要脸。”
“不是说我这大队长屁用不顶吗!”
眼镜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
感觉有点冤。
你大队长确实屁用不顶啊!
但是!
你要说你打着头猞猁,还有个大叶子。
那这可就不一样了。
这好东西,别的公社收购站,可都得抢的!
至于县领导啥的。
眼镜儿谈不上信不信,反正那级别太高,跟他距离太远。
管不着。
“我这就去叫站长!你等着!”
眼镜二话没说,赶紧回屋里去叫人。
大队长不屑地往下撇嘴。
什么东西!
还敢看不起自己大队长的身份了!
现在还不是跟狗一样,跑回去报信了。
没多大会儿功夫。
“哪呢?哪呢?人呢!”
收购站站长跟着眼镜,急匆匆跑出来。
眼镜一指大队长。
站长赶紧跑过来了:“你说你们大队的猎户,打着猞猁跟大叶子了啊?”
“东西呢?”
大队长把过来报信儿的事,跟站长讲了。
“东西你们别想沾边,这是上头托我们大队那猎户帮忙。”
“你一个公社的收购站站长,就别想了。”
“赶紧去找你们供销社的主任,联系县里,就说他们要的猞猁找着了。”
站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把大队长瞅了又瞅。
最后。
忍了!
“你他妈的。”站长让大队长整的气笑了:“你这事儿要是假的,我跟你讲,有你受的。”
“你别管我真的假的,你赶紧去!”
“行行行,我这就去找人。”
站长没办法,只能赶紧去供销社,把张炳军找来。
张炳军是供销社副主任么。
管的就是收购站这摊儿的工作。
一听说是猞猁,恨不得飞过来!
没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大队长见了张炳军,二话没说就把苏寒雁,亨利,拜托陈凡找猞猁的事讲了。
“我草!”
张炳军听完,人都懵了!
“原来苏县长找我打听陈凡住哪,是托他帮忙找猞猁去了!”
“我说呢,怎么还亲自跑来了。”
“嘶!不对!”
张炳军一下子又反应过来了。
不敢相信的瞪着大队长。
很大声音地问:
“陈老弟这么快就抓着了啊!”
“我记着,苏县长也就是前几天才来的吧!”
“陈老弟这就整到了!”
大队长倍有面儿,抱着膀子说道:“不光整了头猞猁,还整了头大叶子!”
“行了,张主任,别墨迹了,赶紧去打电话通知县里吧。”
“的得的,我这就去!你等着!我这就去打电话!”
张炳军高兴地掉头就走。
这会儿功夫。
县大院,县长办公室这边,很热闹,人挺多。
不光苏寒雁在。
革委会的孙主任,县长这俩一二把手也在。
还有亨利,跟其他几个洋鬼子。
一个洋鬼子搭着二郎腿,嬉皮笑脸地跟亨利显摆:
“哈哈,亨利,这次看来是我的老板要先一步得到侯爵夫人的订单了。”
“侯爵夫人最喜欢猞猁皮的大斗篷,而我,已经把找到的那几张大猞猁皮,全运回了国内。”
亨利听完,脸色一下难看了。
他急着找猞猁,目的跟这个洋鬼子一样。
就是为了拿猞猁皮做成大斗篷,送给欧洲上流社会的一个侯爵夫人。
换她手里头的订单。
这个侯爵夫人最喜欢猞猁皮做的大斗篷。
亨利咬着牙,挑这个洋鬼子的毛病:“据我所知,你找的那几张猞猁皮,也不是很完美。”
“虽然大,可是上面有弹孔,夫人不一定就满意。”
这个洋鬼子二郎腿搭着,一晃一晃的,压根不在乎:“对,但是又怎么了?”
“你难道还能在这种时候,找到没有弹孔的猞猁皮吗?”
“不要鸡蛋里挑骨头了,现在能找到大猞猁,就已经是很不错。”
亨利气得不吭声儿了。
那个洋鬼子得意扬扬地端起来茶杯喝水。
其他那几个洋鬼子,看侯爵夫人手里的订单已经分出来输赢。
立马围到了赢家那边讨好。
亨利被冷落的,气得站起来就要走。
孙主任跟县长赶紧过去劝。
何必吵架呢。
你们都是要给钱的,都是散财童子。
反正也都是给我们敲竹杠的货。
何必非得争个输赢呢。
你们这些散财童子,我们丢了谁,都舍不得啊。
当然这些心里话,孙主任咋可能说。
虽然心里看不起这些洋鬼子,但嘴上说的还是好听的。
可亨利已经懒的再待下去了。
侯爵夫人的那笔订单,对于他来讲,至关重要。
他能答应,帮助落地一条化肥的先进设备生产线,也是因为这个。
现在都已经输了。
还留在这干嘛。
恰巧这时候那几个洋鬼子,又嘲讽亨利。
“钱我也不要了,我现在就回国!”亨利气得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但就在这时,屋里头电话响了。
苏寒雁过去接了电话,听了没一会儿,大声问对面:“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