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祭。
阴尸教盯上的,恐怕就是他。
密库资料被搬上地面时,徐家大宅已彻底失控。
徐家族人聚在主厅外,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看着一箱箱文件从书房暗道中抬出,终于明白徐家这次不是简单低头。
而是根基被挖了出来。
江怀远亲自安排人封存资料。
霍景渊也带人核对关键文件。
她看完其中几份记录后,脸色冷得可怕。
“徐家这些年胆子真不小。”
江怀远沉声道:“已经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
“这是拿整个中海给他们陪葬。”
徐家若只是商业争斗,江家和霍家未必会彻底撕破脸。
可天峰山死门、阴尸教、尸傀伤人,已经触碰到了所有人的底线。
谁也不想哪天自己参加一个宴会,就被豪门秘辛喂了尸虫。
徐长庚被带回主厅。
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下老了二十岁。
顾沉舟走到他面前。
手里拿着那张顾家合影。
“徐长庚。”
“顾家三十七口人,你认不认?”
徐长庚嘴唇颤抖。
周围全是目光。
霍家。
江家。
沈家。
徐家族人。
还有宋青山。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否认。
即便否认,密库里的资料也会把他钉死。
许久后,他闭上眼。
“认。”
顾沉舟声音发冷。
“徐家私挖天峰山,破坏封魂井,害死无辜失踪者,你认不认?”
徐长庚身体晃了一下。
“认。”
“与金石门、阴尸教合作,借天峰茶会设局围杀宋青山,困住宾客,你认不认?”
徐长庚睁开眼,眼中闪过挣扎。
这件事若认下,徐家就彻底没有翻身余地。
可他看到宋青山平静的眼神,又看到沈冰心手中封着尸心蛊的玉瓶,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碎了。
“认。”
三个“认”字出口,徐家主厅像被一场无形风暴扫过。
很多徐家族人脸色惨白。
有人跌坐在地。
有人低声哭泣。
也有人悄悄后退,似乎想和徐长庚划清界限。
徐长庚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又讽刺。
他这一生都在为徐家争。
争地位。
争资源。
争中海豪门之首。
结果到头来,墙倒众人散。
连徐家自己人,都怕被他牵连。
宋青山看着他,没有半点波动。
可怜?
或许有一点。
但徐长庚的可怜,是无数人的血债堆出来的。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江怀远沉声道:“徐家主,你既然认了,就该承担后果。”
徐长庚抬头。
“我知道。”
“徐家会交出天峰山全部产权。”
“顾家旧案,我愿以徐家主脉资产赔偿。”
顾沉舟冷笑。
“钱赔不了命。”
徐长庚闭了闭眼。
“我知道。”
“所以,顾家三十七口人的牌位,徐家会亲自去跪。”
顾沉舟盯着他,青铜面具后看不清表情。
但他手里的照片,被攥得很紧。
宋青山开口道:“徐长庚不能死。”
顾沉舟猛地看向他。
宋青山道:“至少现在不能死。”
“他知道黑先生、阴尸教和金石门的旧线索。”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顾沉舟沉默。
他当然想亲手杀了徐长庚。
可他也知道,宋青山说得对。
徐长庚只是台前的罪人。
真正藏在幕后的黑先生和阴尸教,还没浮出水面。
若现在杀了徐长庚,很多线索都会断。
片刻后,顾沉舟低声道:“我可以等。”
“但他最终要给顾家偿命。”
宋青山没有反对。
“该还的,逃不掉。”
沈冰心将封着尸心蛊的玉瓶放在桌上。
玉瓶表面贴着药符,朱砂封口处隐隐泛黑。
里面那只蛊虫似乎还活着,偶尔撞击瓶壁。
顾沉舟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东西不能留太久。”
沈冰心点头。
“尸心蛊会不断释放尸煞,普通玉瓶封不住太久。”
宋青山道:“能追踪养蛊人?”
顾沉舟道:“可以试。”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残破铜片。
这是守井符归位后,他从死门阵眼边捡到的一块碎片。
虽然守井符主体已经融入阵法,但这枚碎片仍带着一点顾家血符气息。
顾沉舟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铜片上,又示意沈冰心把玉瓶放近。
尸心蛊似乎感知到什么,忽然疯狂撞击瓶壁。
咚咚咚。
玉瓶表面黑气翻涌。
顾沉舟闭上眼,低声念出一串古老晦涩的音节。
铜片微微发热。
片刻后,一缕极细的黑气从玉瓶封口处钻出,在半空扭曲成一条线。
那条线朝北方指去。
江怀远立刻拿出中海地图。
“北边。”
霍景渊目光一凝。
“城北黑水仓。”
宋青山点头。
旧殡仪馆鬼脸人临死前,也提到了黑水仓。
现在尸心蛊也指向那里。
说明阴尸教那位灰袍长老,很可能就在城北黑水仓,或者至少在那里留下了重要据点。
顾沉舟睁开眼,脸色更白。
“只能追到大致方向。”
“对方很谨慎,隔断了蛊虫本源。”
宋青山道:“够了。”
江明珠立刻道:“那今晚去黑水仓?”
宋青山摇头。
“不去。”
江明珠一怔。
宋青山看向地图。
“阴尸教故意在旧殡仪馆留下地图,又让鬼脸人说出黑水仓。”
“现在尸心蛊也指向那里。”
“太顺了。”
霍景渊点头。
“像陷阱。”
沈冰心道:“而且你今晚又和徐长庚、陆沉交手,不能再去。”
宋青山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
神识雏形虽成,但身体消耗不小。
陆沉的刀意还没完全化去。
现在再贸然闯阴尸教据点,不是勇,是蠢。
顾沉舟道:“那怎么办?”
宋青山看向霍景渊和江怀远。
“盯,不进。”
“封锁外围情报。”
“查黑水仓过去十年的产权、物流、地下管线、人员流动。”
“阴尸教不可能凭空养蛊养尸,一定有运输痕迹。”
江怀远点头。
“江家查物流。”
霍景渊道:“霍家查产权和地下管线。”
宋青山又看向黑虎。
“你的人盯老城区防空洞外围。”
黑虎连忙点头。
“明白,远远盯,不靠近。”
宋青山道:“发现异常,立刻撤,不要逞强。”
黑虎认真道:“宋大师放心,我惜命。”
江明珠忍不住道:“你倒是诚实。”
黑虎嘿嘿一笑。
“命只有一条,装英雄也得看场合。”
这话倒是让紧绷的气氛稍稍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