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模糊。
宋青山看到赵无极回到秦州后，秘密闭关。
青铜残片悬在他面前。
灰青色气息不断涌入他体内。
赵无极痛苦嘶吼，却不愿停止。
再后来，他破境。
踏入地阶。
赵家上下欢呼。
只有赵无极在深夜独坐，看着镜中自己眼底一闪而逝的血色。
画面至此破碎。
宋青山收回神识。
掌中残片微微发烫。
他眼中冷意更深。
果然。
赵无极早就知道这东西有问题。
只是贪心压过了警惕。
为了踏入地阶，为了赵家崛起，他选择隐瞒苍蟒山真相，私藏门印残片。
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十年前苍蟒山旧案会被压下。
赵无极不想让镇武司查。
也不想让中海知道赵家拿到了什么。
至于后来黑蛇会为何知道苍蟒山线索，很可能是赵家内部有人泄密，也可能是蛇君通过门印污染感应到了残片位置。
宋青山拿起手机，给姜素影发去消息。
赵无极手中的不是普通剑符，是第三门门印残片。
姜素影很快发来定位。
云州老城区，青石巷。
宋青山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凌晨一点。
但他没有睡意。
青铜残片里的低语，九门封天档案被锁，赵无极被污染，罗文渊精神失常。
线索终于开始连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趁热打铁。
他收起青铜残片，拿起外套，离开酒店。
与此同时。
秦州赵家驻云州临时别院。
赵无极坐在密室中。
四周无人。
只有一盏昏黄灯火摇曳。
他脱下外袍，露出胸膛。
心口位置，有一道淡淡的灰青纹路。
那纹路像剑痕。
又像蛇鳞。
随着呼吸，缓缓蠕动。
赵无极脸色阴沉。
青铜残片被宋青山拿走后，这道纹路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
原本只在心口一寸范围。
如今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
如果继续下去，迟早会侵入头颅。
到那时，他还能不能保持清醒，自己都不确定。
“宋青山……”
赵无极咬牙低语。
“你坏我根基，夺我门印。”
“此仇不共戴天。”
密室阴影中，忽然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
“家主。”
赵无极猛地抬头。
“谁？”
阴影里，一名黑衣老者缓缓走出。
他身形干瘦，面容枯槁，双眼却异常明亮。
赵无极眼神一沉。
“二叔？”
来人名叫赵玄礼。
赵家二房老祖。
也是赵家上一代中极少数仍活着的老人。
平日里闭关不出，几乎不管家族事务。
可赵无极知道，这位二叔一直对自己当年继任家主有所不满。
赵玄礼看着赵无极胸口的灰青纹路，叹息道：
“无极，你果然还是被那东西反噬了。”
赵无极冷冷道：
“你怎么进来的？”
赵玄礼说道：
“你气息大乱，别院阵符都压不住，我想不知道都难。”
赵无极眼神阴冷。
“你想看我笑话？”
赵玄礼摇头。
“我想救赵家。”
赵无极冷笑。
“赵家在我手里踏入秦州一流，你现在跟我说救赵家？”
赵玄礼看着他。
“赵家确实在你手里壮大。”
“可也是在你手里，走到了悬崖边。”
赵无极脸色一沉。
赵玄礼继续道：
“赵锋死了。”
“赵天麟废了。”
“苍蟒山的秘密暴露。”
“门印残片被宋青山夺走。”
“你还被污染反噬。”
“无极，这不是小败。”
“这是大劫。”
赵无极猛地拍桌。
轰！
石桌裂开。
“够了！”
“赵家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赵玄礼神色不变。
“我不是教训你。”
“我是提醒你，族老会已经知道赵天麟的事。”
赵无极眼神骤冷。
“谁传回去的？”
赵玄礼没有回答。
答案很明显。
赵家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赵无极强势多年，压得二房、旁支喘不过气。
如今他在云州受挫，赵天麟被废，这些人自然开始动心思。
赵无极冷笑。
“他们想趁我受伤夺权？”
赵玄礼淡淡道：
“他们想知道，你是否还有资格继续带领赵家。”
赵无极缓缓站起。
地阶宗师的气息再次释放。
“那就让他们来问我。”
赵玄礼看着他胸口不断扩散的灰青纹路。
“你现在还能压住污染多久？”
赵无极沉默。
赵玄礼说道：
“宋青山能压制门印污染，说明他知道某些东西。”
“至少，他比我们更懂苍蟒山。”
“你若继续和他死磕，赵家可能会被拖进更深的泥潭。”
赵无极眼神森冷。
“你想让我低头？”
赵玄礼说道：
“不是低头。”
“是暂避锋芒。”
“先弄清九门封天。”
“先弄清门印真正用途。”
“再决定如何对付宋青山。”
赵无极死死盯着赵玄礼。
“二叔，你什么时候知道九门封天的？”
赵玄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比你早。”
赵无极瞳孔一缩。
赵玄礼缓缓道：
“当年你父亲临死前，留下过一句话。”
“赵家若见青铜门，退。”
“你没退。”
赵无极脸色变了。
这句话，他从未听说过。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赵玄礼沉默片刻。
“因为那时候的你，已经拿到了门印残片。”
“你不会听。”
赵无极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
带着怒意，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疯狂。
“退？”
“赵家若当年退了，会有今日的地位？”
“你们这群老东西，只会守着祖训等死。”
“是我让赵家重新站起来！”
赵玄礼叹了口气。
“也是你，把门后的东西带进了赵家。”
密室骤然安静。
赵无极眼底血色微微一闪。
耳边，那道低语再次响起。
“开门……”
“杀宋青山……”
“拿回门印……”
赵无极闭上眼，强行压住。
再睁眼时，他声音低沉。
“我会回秦州。”
“但宋青山，必须死。”
赵玄礼皱眉。
“无极。”
赵无极冷冷道：
“不杀他，我心魔难消。”
“门印，也必须拿回来。”
“至于九门封天。”
他看向赵玄礼。
“你知道多少，都写下来。”
赵玄礼沉默许久。
最终点头。
“好。”
可他眼底，却有一抹深深忧色。
他知道，赵无极不是要避祸。
他是在寻找更大的筹码。
而一个被污染、受辱、又不肯认输的地阶宗师，往往比真正的邪物更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