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山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有一道淡淡灰青气息试图侵入皮肤。
剑胎微微一震。
灰青气息瞬间被斩灭。
“借来的东西，也敢得意。”
宋青山抬手。
透明剑胎从掌心浮现。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寸许小剑。
而是在宋青山真气催动下，化为三尺透明剑影。
剑身清澈如水。
剑锋却让整个地下空间都微微发寒。
赵无极看到剑胎，眼中贪婪与恨意同时暴涨。
“剑胎！”
“这是我的！”
宋青山淡淡道：
“你喊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剑胎轻轻一震。
一道清亮剑鸣响彻地下拍卖场。
那声音不大。
却让四周黑色阵纹瞬间黯淡一分。
笼中少女眉心的门印也微微颤动。
像被这道剑鸣唤醒了一丝。
她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白蛇使眼神微微一凝。
“剑胎果然能压门煞。”
“难怪主人这么想要你。”
宋青山没有理他。
他一步踏出，剑胎斩向赵无极。
赵无极怒吼，双拳缠绕灰青邪气，硬撼剑锋。
铛！
拳与剑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赵无极双臂表面浮现出蛇鳞般的硬质纹路。
剑胎斩开鳞纹，却没能一剑断臂。
宋青山眼神微动。
污染已经开始改造赵无极肉身。
如果继续拖下去，他会变成半人半邪的怪物。
赵无极借机近身，拳肘膝腿狂风暴雨般轰向宋青山。
每一击都带着腐蚀神魂的灰青邪气。
宋青山身形如剑影游走。
剑胎在他掌中时长时短，时而三尺，时而一线。
每一次斩出，都能削去赵无极身上一片污染鳞纹。
可赵无极恢复速度极快。
被斩开的鳞纹，很快又被阴骨珠释放出的黑气补上。
宋青山目光落在赵无极胸口。
关键是阴骨珠。
那东西正在把赵无极和祭坛连接起来。
只要阴骨珠不碎，赵无极便能不断借祭坛邪气补充自身。
“你以为自己在变强。”
宋青山一剑逼退赵无极。
“其实你已经成了他们的阵奴。”
赵无极眼底有一瞬间清明。
他低头看向胸口阴骨珠。
骨珠像长在血肉里一样，已经半嵌入他的胸膛。
一条条黑色细纹从骨珠蔓延到心口。
赵无极脸上闪过惊恐。
可下一刻，阴骨珠幽光一闪。
他的理智再次被压下。
“闭嘴！”
“我掌控一切！”
宋青山摇头。
“你连自己都掌控不了。”
另一边，姜素影已接近高台。
她的目标很明确。
先斩锁链，救出笼中少女。
可高台周围的白蛇面具人比预想中更难缠。
这些人没有活人气息。
也没有正常气血流动。
他们像傀儡。
又像尸体。
刀砍在身上，不见血，只见黑色纸灰和腐烂棉絮。
姜素影一刀斩断一个面具人的脖颈。
那颗白蛇面具头颅落地后，竟又从断口处生出数条黑蛇。
黑蛇扑向姜素影面门。
姜素影反手一刀，将黑蛇尽数斩碎。
可碎裂黑蛇落地后，又融入阵纹。
重新化作新的面具人。
“杀不尽。”
姜素影脸色微沉。
白蛇使站在高台中央，笑着看她。
“姜副统领。”
“这里不是镇武司。”
“你的刀，斩不了此地的规矩。”
姜素影冷冷道：
“我斩不了规矩。”
“但能斩你。”
她脚步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白蛇使。
刀光横掠。
直取咽喉。
白蛇使不躲不闪。
刀锋斩过他的脖颈。
下一瞬，他的身体从中裂开。
却没有血。
又是纸傀。
纸屑飞散，白蛇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姜副统领，何必这么急？”
“真正的我，并不在这里。”
“或者说，整个祭场都是我。”
地面阵纹骤然亮起。
数条黑色锁链从高台边缘弹出，缠向姜素影。
姜素影挥刀斩断两条。
第三条锁链却从她身后钻出，直刺后心。
就在这时，一道细小机关飞轮从旁边射来。
铛！
飞轮撞开锁链。
鲁明珠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侧方。
她手中握着一只精巧金属机关匣。
匣中弹出数枚银色飞轮，在空中盘旋。
姜素影看向她。
“鲁小姐？”
鲁明珠笑了笑。
“别误会。”
“我只是也不喜欢这种拍卖。”
姜素影冷声道：
“鲁家来这里，不也是为了钥匙？”
鲁明珠看向铁笼里的少女，笑意淡了些。
“钥匙可以是机关。”
“可以是古器。”
“但不该是人。”
姜素影沉默一瞬。
“那就一起救人。”
鲁明珠点头。
“我破锁。”
“你挡傀儡。”
两人没有多废话。
姜素影刀光暴涨，将扑来的面具傀儡拦下。
鲁明珠则快步来到铁笼前。
她看了一眼锁链，眉头紧皱。
“黑蛇锁。”
“用血和魂炼出来的。”
“强拆会伤到她。”
姜素影一刀逼退傀儡。
“能不能开？”
鲁明珠说道：
“给我二十息。”
姜素影说道：
“十息。”
鲁明珠无奈一笑。
“姜副统领真会砍价。”
她打开机关匣，取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银针刺入锁链孔隙。
锁链上的黑蛇纹开始游动。
像活物一样咬向鲁明珠手指。
鲁明珠眉心微皱，却没有退。
她指尖戴着薄如蝉翼的机关手套。
黑蛇纹咬在手套上，发出滋滋声响。
另一边，面具傀儡越来越多。
姜素影一人独挡十余具傀儡，压力陡增。
就在一条傀儡黑蛇绕过刀光，扑向鲁明珠时，青铜面具人忽然动了。
他从一号席抬手。
一道灰色符光射出。
黑蛇在半空定住，随即化作飞灰。
姜素影眼神一冷。
“禁物司的人也会救人？”
青铜面具人声音沙哑。
“我救的不是人。”
“是门血。”
姜素影脸色更冷。
“有区别吗？”
青铜面具人淡淡道：
“当然有。”
“人可以死。”
“门血不能落入黑蛇会手里。”
鲁明珠手上动作一顿。
姜素影眼中杀意浮现。
这就是禁物司的逻辑。
他们不把少女当人。
只是当一件危险禁物。
青铜面具人缓缓起身。
“姜素影，你还太年轻。”
“九门封天面前，个人生死不值一提。”
姜素影冷声道：
“所以你们十年前就这样处理白桥？”
青铜面具人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姜素影握刀的手更紧。
鲁明珠忽然说道：
“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