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爷领着一众小弟闷着头走了。
金胖子愣了好几秒,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珠子都在眼眶里直打转。
“小神仙……”
他声音发颤,扑上来就要抱我。
我不明白他这是闹的哪一出,吓得赶紧往后一缩,伸手把他推开老远:
“你死一边去!别贴上来,想哭出去找个坟头哭去,少在这儿恶心人。”
金胖子被我这么一怼,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嘟囔道:“老子这不是感动嘛,你这人咋这么不解风情……”
周彤和阿欢也搀扶着站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感激。
若不是我以死相逼,他们仨这会儿确实应该躺地上了。
不过眼下不是道什么兄弟情深、儿女情长的时候,外加我这人吃软不吃硬,此等柔情的眼神我确实受不了。
于是我赶忙别过头,朝齐师爷抱了抱拳,转移话题:
“师爷,今天多亏你了。”
师爷叹了口气,缓缓走到我身边:
“妈的,要是早知道,碰上他,这趟我就不来了。”
我心头一跳,赶忙问道:“师爷,这姓雷的到底是谁啊?”
“南派泰斗任全生的外甥,早年在少林寺当了几年武僧,技术到位、身板子硬,而且心狠手辣,手底下的人命两只手的数不过来......咱对上他确实麻烦了。”
我注意到师爷全程说的都是雷振山的事,半口没提他跟雷爷的过往。他不说,我也不好多问。
嗯,俩人既然是死对头,现在问出花来也没有用。
金胖子插了句嘴:“齐师爷,不对吧?这样的人谁还跟他啊,小弟死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赞许地瞥了金胖子,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齐师爷嘴角抽了抽,回道:“你们到底还是太年轻了,闯社会心理还装着个情字。姓雷的懒得搞这套弯弯绕,干啥都是拿钱开路,只要跟他下斗,所有收益全部按人头分,自己一个子儿不多留。”
“说白了,只要钱到位,不怕找不到人。”
我们琢磨了一下,心说理儿确实是这么个理儿,想当初我跟阿欢不也是为了钱才跟师爷走到一起的么。
其实不止是雷爷,多数盗墓队伍,都是因为一个钱字才聚到了一块。
像俺们这样的奇葩团队...确实还是太少了。
“哎!”
我叹了口气,招呼众人收拾好装备,准备下斗。
周彤盯着齐师爷看了好一会儿,还想多问什么,被我拉开了。
师爷的事太复杂,等回去再跟她慢慢掰扯吧。此时我无比庆幸周彤这趟跟了过来,倘若她不来...这场跟雷爷的遭遇战结果,好真不太好说。
雷爷那边已经招呼手下开始清点装备了。
跟师爷说的一样,这老家伙确实是个老江湖,准备得十分周全。
防水布包、绳索、手电筒、备用电池、冷焰火、工兵铲、绷带、药品,甚至还有几罐压缩氧气,一应俱全。
几个小弟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分成几份,一人背上一包。
雷爷自己腰间别着那把土枪,手里多了一把短柄工兵铲,朝我们几个一扬下巴:“走吧。”
雷爷一马当先,领着小弟们开路。
我不知道这伙人在罗布泊盘桓了多长时间,反正他们对前面的路摸得门儿清,几个呼吸就找到了入口。
入口的位置完全符合我当时的推断,位于西北,也就是迎着明月升起的方向。
看来这还是个信仰月神的小国......
我正思索的工夫,小弟们已经利索地拨开了地上的一层薄沙,一个木板露了出来。
木板掀开,一个黑漆漆的大洞露了出来。
盗洞打得极其专业,断面齐整,角度刁钻,每隔几步就用木板撑了加固,一看就是熟手干的活儿。
在场的除了周彤,都有极为丰富的钻洞经历。
我们没费什么劲儿就下到了墓穴里头。
此时我的第一感觉是......
凉快!
真他娘的凉快!
罗布泊这鬼地方,白天热得能把人晒成肉干,地表温度少说也得四五十度,可这地下一钻进来,温度骤降,体感撑死了也就十几度,比开了空调还舒坦。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心说这帮雷爷的人也是死脑筋。
这下头这么凉快,何苦还在地面上扎帐篷受罪?直接拿这墓穴当据点,晚上睡觉还不得裹被子?
真是傻到家了。
雷爷自然不知道我心里头想的啥。
他下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怀表扫了一眼,而后把表扔给了身后的小弟,十分认真地叮嘱道。
“两点四十,还有四个钟头,记准了。”
小弟点头,脸色也是十分凝重。
我皱着眉头,什么四个钟头?
有心问话,可雷爷根本不搭理我,埋着头就往前走。
前面的坑室已经被雷爷的团队清理得一干二净,一路畅通无阻,连个绊脚的石子儿都没留下。
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即便大部分东西已经被雷爷搬空了,可还是能清楚感受到此墓的规格相当之高。
为啥这么说?
仅凭墓墙就能看出来。
这里墓道的墙壁平整得出奇,用的是清一色都是灰白色的条石,每块条石的长度目测都在两米往上,宽约半米,厚实得跟城墙砖似的。
而且条石与条石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要知道这可是两千年前修的啊,纯靠人力搬运、拼接,光建这么一条甬道,我估摸着每个两年工夫下不来。
除此之外,就是坑室的大小了。
很多时候,从坑室的大小大致就可以推断出墓主人身份的高低。
举个例子来说,一般清朝的小王爷墓的主墓室顶天也就修个二十几平米,不是修不大,而是身份在这摆着。你修大了,让高品官员怎么办,让王室贵族怎么办。
再大一点的,像是明朝的藩王诸侯墓,普通的坑室差不多在三四十平米,主墓室平均也就是个百十平米。
至于更高身份的,就没啥准儿了。
像荒山下头的古墓,一个中殿就修了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大巴山下头的吕雉墓,更是把朝堂搬进了主墓室,文武百官世代候在跟前,好不威风。
扯远了,咱们说回这个墓。
这个墓让我吃惊的点就在这里。
我们进的外围的第一个坑室,其大小目测就在五十个平方上下了。
第二个坑室更是过分,大了整整一倍不说,四四方方,四角还砌了柱子。
等到了第三个坑室,我直接傻眼了。
这个空间少说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高度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三米往上,俺们站在里头,手电的光都显得有几分单薄。
这规格,这手笔,绝不是普通平民或是小贵族能享用的。
“雷爷,这儿...是主墓室?”我哆哆嗦嗦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