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山看傻子一样扫了我一眼:
“你家主墓室放入口旁边?”
不是主墓室?!
那就是一般的殉葬坑了。
可谁家好人把殉葬坑修得跟足球场一样大啊,墓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要比肩神灵不成。
除此之外,就是机关了。
如此骇人规格的墓葬,自然是有机关的。
这点从周围地砖上的痕迹,便可见一二。
地砖上的不少地方都有些划痕,又深又密,一看就是被重物反复碾压造成的。
我顺着痕迹往前看,每隔几步就有一处凿过的凹坑,想必是雷爷的人用撬棍或者锤子把机簧给破坏掉了的痕迹。
有些地砖明显被掀开过,底下能看见些许铁链和箭杆。
除了手动拆除的,也有几处触发了的。
像不远处墙角边上就有一大片的暗红色血渍,手电光扫过去,还能看到几块小碎骨。
我心头一紧,如此出血量,中招的人肯定是没了。
不过周围并没有见到尸骸,应该是雷爷的人带走了。
我看了看走在最前头的雷爷背影,心道这老小子应该也不是像师爷说的那样完全铁石心肠,起码,他把死去的队友尸体带走了不是......
我正胡思乱想着,却见行礼如仪在前面领路的雷爷脚步不停,径自穿过了第三个坑室,拐进了一条侧道。
穿过侧道,又是一个坑室。
这个坑室跟前头那个大小一般,唯一的区别就是里头剩了不少冥器。
个个都是大件,想必是雷爷觉得不好出手,留了下来没动。
映入眼帘的第一件,就是一样出人意料的玩意儿。
那是一搜木船。
约莫能坐下五六个人,造型有些古朴,但该有的配置都在,什么船橼、桅杆、描点之类的,一个不少,是艘船错不了。
除此之外,墙边还立着几个半人高的铜制灯架。
灯架雕成了一只只昂首挺立的猿猴,猿猴手上,还拖着一盏莲花形的铜灯盏,造型活灵活现。
齐师爷见我看得出神,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咋样?看出啥端倪没,能确定是哪一国不。”
我有些错愕。
这齐师爷把我当啥啊,百科全书吗?
可见他目光灼灼的眼神,我还是尝试分析道:
“呃,这两样东西出现这这里,就有些奇怪了。首先是木船,罗布泊风沙漫天,找一滴水都困难,这里人的造一艘大船干什么?当然了,沧海桑田,几千年前这里也有可能是一片绿洲,这谁都说不准,此物暂且放到一边。”
师爷点点头,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继续道:
“最最让我感到奇怪的,就是这个猿猴铜灯了。这他娘的,是个猴子啊!河西走廊、干旱荒漠,即便千年前有着大片水源和绿洲,那也......”
“也不应该出现猴子?”雷爷替我说了下去。
“对!”
我重重点头:“猿猴崇拜本就稀少,我只在云南某些深山密林里见过。在这大西北...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更准确地说,生活在这里的人,他们本身就不应该知道这种生物!”
“所以为什么呢?”雷爷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呃——”
我喉头一滞。
不知道啊,我哪里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搞猿猴崇拜这一套。
雷爷见我半天没说出话,眼里的光彩渐渐黯了下去,冷哼一声,重新转过身:“那你说个鸡毛,赶紧走,时间不多了。”
我没多想,只当雷爷脾气不太好,耸了耸肩膀,继续跟了上去。
后面的坑室大同小异,不过留下的殉葬品数量越来越多,想必是雷爷人手不够,确实搞不上去了。
这里我就一嘴带过,不多提了。
嗯,还是提一嘴吧。
其中有一个坑室,我十分在意。
那是一个兵马殉葬坑。
这里摆着密密麻麻的兵器,堆了半个坑室。
最显眼的是墙边立着的一排排弯刀,刀身弧度极大,刀刃在手电光下泛着寒光,即便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凌厉的杀气依然扑面而来。
旁边还横七竖八地摆着几顶头盔和几套盔甲,样式跟中原的大相径庭。
最引人注意的是每一个盔顶上头,都树着三簇簇翎毛。这是什么物种身上的羽毛搞不清楚,不过每根翎毛都有手指粗细,朝后高高翘起。
圆月弯刀、翎毛头盔。
我跟师爷对视一眼,心脏怦怦直跳。
总算看到实物了,俺们确实没走错地方了,就是这儿了。
这玩意儿跟长生天墓葬浮雕上画的那支神秘军队一模一样,明显是制式配置。根据浮雕所言,当年就是这帮人,一路追杀逃窜的蛇母......
联想到蛇母,我的心又垂了下去。
地方对没错,可走了如此多的坑室,殉葬品也见了不少,明显少了一号元素啊——
蛇!
在这个墓葬里,我找不到一点关于大蛇的痕迹。
这就很麻烦了,如果说这帮西域人只是简单地把大蛇甚至蛇母当成妖兽来对待,那极有可能会直接赶尽杀绝。
倘若真是如此,就算神仙来了,也找不到蛇母的精元啊。
那样的话俺们这一趟,算是彻底白跑了。
“哎!”
我轻轻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继续往前走。
约莫着又走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我们七拐八绕,在穿了差不多十几条甬道以及十余个坑室之后,雷爷说道:
“前面就是了。”
他话的意思是应该快到终点了。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暗暗心惊,姓雷的到底在罗布泊呆了多久啊。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行过来都花了二十分钟,可他们呢,他们可是要面对无数未知凶险,破解层层机关,穿过一面面墓墙才行啊。
终于走进了雷爷口中最深处的一个坑室。
我,甚至是齐师爷都愣住了。
这里寻常的过分。
寻常的土陶罐、寻常的盔甲帽盔、寻常的挂件摆设......
我狐疑地看向雷爷:
“雷爷,您在开玩笑吧?甬道的最深处不是主墓室?咋没见棺材啊。”
雷爷笑了,回道:
“要是有主墓室,老子还要你小子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