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鹤霄想起之前在骨咒区被蝠枯追得狼狈不堪的经历——这个家伙是最难搞的一个,不管躲在哪里都能找到,哪怕气息收敛得再完全。
要不是城隍巡天辇的速度远超他数倍,还真的被他拿住了!
“哦?什么意思?”壮硕骨兵还没反应过来。
蝠枯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团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不大,但里面的能量波动让范鹤霄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轰——!
一道剧烈的气浪直接炸开。
灰白色的光芒以蝠枯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建筑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掀飞、碾成粉末。
碎石、瓦砾、尘土——一切都在爆炸中化为齑粉。
方圆数里的建筑,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废墟。
尘土漫天,什么都看不清。范鹤霄弓着腰,蹲在一截断墙后面。
他的幽骨幻息秘典还在运转,但他的伪装——在那道气浪面前,就像一张被捅破的纸。
尘土渐渐散去。
范鹤霄正尴尬地站在一片废墟中央,周围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墙,没有屋顶,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东西。
他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锁定在了范鹤霄身上。
三个鬼婴境骨将,蝠枯,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骨兵——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此时的范鹤霄,就像一个裸男一样暴露在广场上。
他不知道现在要干什么。
那所谓的收敛气息和伪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我们又见面了,小子!”
蝠枯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逃!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
城隍巡天辇飞出,四匹黑鳞龙马扬蹄嘶鸣。
他一把抓住角落里还在沉睡的鸾风,将她拖上辇车,自己翻身跳了进去。
“走!”
四匹黑鳞龙马的骨翼猛地展开,蹄子刨地,辇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朝东方射去。
身后,蝠枯的声音炸开。
“追!今天要是让这小老鼠跑了,你们几个就别回来了!”
嗖嗖嗖——四道身影几乎同时腾空。
壮硕骨兵、蓝发骨兵、矮小骨兵,还有蝠枯本人,化作四道灰白色的流光,朝着城隍巡天辇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击。
骨兽的蹄声如雷鸣,飞行骨兵的翅膀遮天蔽日。
范鹤霄趴在车窗边,回头看了一眼。
蝠枯的速度最快,那双肉翅每一次扇动都跨出数十丈,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九幽诀疯狂旋转,温热的阴力涌入经脉,又灌入辇车的阵纹中。
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速度又提了一截。
但蝠枯的气息,还是越来越近。
四匹黑鳞龙马的速度飞到极致。
车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在惨白的天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但身后那四道灰白色的流光,始终咬在尾巴上,不远不近。
范鹤霄趴在车窗边,看着后面那四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蝠枯在最前面,肉翅每一次扇动都跨出数十丈,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像猫在玩弄一只已经跑不动的老鼠。
壮硕骨兵骑着一头巨大的骨兽,速度同样不弱。
蓝发骨兵和矮小骨兵一左一右,从两侧包抄,封死了他转向的所有路线。
一道灰白色的光球从后方飞来,擦着辇车的底盘飞过,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坑。碎石飞溅,打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范鹤霄咬着牙,把最后一把鬼币塞进掌心。
黑色的纸币在他手中迅速变暗,荧光一点一点熄灭,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干涸的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鬼币没了。
他翻开储物袋,里面只剩下几十枚阴晶——中品的、上品的和极品,一枚一枚,泛着幽幽的荧光。
他抓起一把,塞进掌心,疯狂吸收。但阴晶的供给速度远不如鬼币。
那些精纯的阴力从阴晶中涌出,像涓涓细流,而他需要的是洪水。
车速慢了下来。
“沈婉!敖渊!”他低吼一声。
两道光芒从体内飞出。
阴丹境后期巅峰的气息注入阵纹,车身上的符文猛地一亮。
敖渊趴在车尾,黑色的龙息在喉咙深处酝酿,随时准备喷出。
但不够。
还是不够。
蝠枯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范鹤霄能看清他脸上那些细密的骨纹了,能看清他嘴角那抹残忍的笑容了。
“跑啊,小老鼠。”
蝠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尖细,刺耳。
“怎么不跑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的体积比之前大了数倍,里面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在扭曲。
范鹤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光球擦着车顶飞过,击中前方的一座骨山。
“轰——!”
整座骨山从中间炸开,白色的骨渣像暴雨一样漫天飞舞。
第二道光球已经来了。这一次,来不及躲了。
光球正中辇车的尾部。
四匹黑鳞龙马同时发出凄厉的嘶鸣,车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暗了下去。
辇车失去了平衡,在空中翻滚,车厢的门被甩开,范鹤霄被甩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撞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城隍巡天辇摔在几十丈外,四匹黑鳞龙马倒在碎石中,身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了。
沈婉从破碎的车厢里滚出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敖渊摔在她旁边,金色的竖瞳半闭着,嘴角有黑色的龙血在滴。
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落下。
蝠枯在前,蓝发骨兵在左,壮硕骨兵在右,矮小骨兵在后。
四道鬼婴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像四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范鹤霄跪在碎石中,看着那四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绝望。
四个鬼婴境。
他一个恶魄境后期,带着一个阴丹境后期巅峰的沈婉和一条半残的龙。
怎么打?
拿什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