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府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六品城隍伊辞。
但是在战场里,一板砖下去,估计能打死不少城隍。
虚空纸鸢在连续五次短空间跨越后,终于来到了万骨窟与地府的边界地带。
精神力悄然释放。
足足一柱香之后,终于在某处破碎营帐角落找到了范鹤霄的身影。
这小子,脸色苍白,身旁还放着一个白发女人。
现在范鹤霄将幽骨幻息秘典发挥到极致。
这成功的让范鹤霄融入了骨兵之中,但是也让伊辞一顿好找。
范鹤霄看到伊辞的时候,眼睛都为之一亮。
“城隍...城隍大爷?!”
范鹤霄紧张的心终于松动了一下。
“范差爷,好久不见。”伊辞笑道。
范鹤霄连忙起来行礼。
伊辞微微压了压手。
“范差爷,此地不是说话之所,随我来。”伊辞严肃道。
可话音危化。
一股恐怖的危机感蔓延两人心头。
只看到不远处,站着一身穿白袍的消瘦年轻人。
范鹤霄见后,脸色一变。
“噬骨?!”
伊辞也是汗毛直立。
他完全感受不到眼前这家伙的气息。
感受不到只能证明两个。
对方是个普通人,对方的境界比自己高。
眼下,只有第二种。
“蝼蚁,没想到你能在万骨殿里逃出来,怪不得上人对你如此感兴趣,好了,猫追老鼠的游戏可以结束了。”
噬骨的语气很平淡。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山岳一样朝着范鹤霄和伊辞两人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伊辞皱着眉头。
还虚境的实力轰然爆发。
在整个南城地府中,伊辞的实力在一众城隍中是属于顶尖的。
“道友!虽说你实力在在下之上,但想留下我们二人,道友还是托大了。”
伊辞直接将那虚空纸鸢扔到半空中。
只见那虚空纸鸢猛然变大。
伊辞随手一拖,将范鹤霄和鸾风拉到虚空纸鸢之上。
噬骨眼神透露杀意。
“休走!”
“此乃鬼相大人至宝!岂是是一万骨窟蛮夷可以追得上的?!”
下一秒。
虚空纸鸢闪烁起一股暗青色的光芒。
嗖——
随着光芒的波动,直接消失。
留下空间波动的涟漪。
噬骨眼睛微微一眯。
他完全感受不到那两个人的气息,随着身形消失。
噬骨重新回到王座之上。
“上人,那小鬼差被地府的人接走了。”噬骨尊敬的说道。
万骨上人转着手中的骨珠。
温和的眼神完全不在意。
“那不过是一只小老鼠罢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收复地府。”万骨上人淡然道。
...
虚空纸鸢连续跨越了五次空间,暗青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在原地留下一圈涟漪,那些涟漪像石子砸进水面,荡开又消散。
最后一次闪烁的时候,灰白色的万骨窟边界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范鹤霄从虚空纸鸢上摔下来的那一瞬间,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揉,只是仰面朝天躺在那里,看着头顶那片昏黄色的天空。
地府的天。
不是万骨窟那种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骨灰的天。
是地府的、熟悉的让他第一次觉得亲切到想哭的天。
"出来了……"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嗓子眼里塞了把沙子。
他躺着喘了好一会儿气。
旁边鸾风还昏迷着,白发铺了一地,伊辞蹲在她身边,探了一下她的脉搏,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几个医修从营帐里跑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鸾风用阴力包裹起来。
其中一个看了一眼范鹤霄,又看了一眼伊辞,问了一句"大人,这位……",伊辞摆摆手:"一起抬进去。"
医修给他灌了一碗灰色的汤药,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暖流在他干涸的经脉里缓缓淌过。那股暖意不浓,却很持久,一点一点地渗进那些被抽干了的角落里。
范鹤霄闭上眼睛。
营帐外面很远的地方,隐约有喊杀声传来。
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几座山。他听了两耳朵,就没听了。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一根被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睡了不知道多久。
醒来的时候,帐顶那盏油灯还亮着,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比之前暗了些,在昏黄的光线下跳动着。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鸾风还在那里,白发披散在枕头上,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丝,但嘴唇还是白的。
范鹤霄收回目光。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经脉里的酸痛感消退了不少,虽然阴力还是亏得厉害,但至少走路不成问题了。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了。
曹政那张大脸从外面探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一样挤了进来。
他身上的官袍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袖从肘部撕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里衣,里衣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破魂棒扛在肩上,棒头的倒钩上还缠着一缕灰白色的骨渣。
两人四目相对。
曹政盯着他看了几秒,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他床沿上,张嘴就是一句:"范老弟,你没缺胳膊少腿吧?"
范鹤霄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曹爷,您这话说的——我像缺胳膊少腿的样子吗?"
曹政又看了他两眼,然后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那巴掌力道不小,拍得范鹤霄身子晃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冷气。
"诶哟!曹爷!轻点轻点!我这骨头还没长好呢!"
"长什么长,你小子命硬得很。"
曹政收回手,往身后一靠,两条腿翘起来搭在床脚,姿势比在自己办公室还随意。
"你说你,一跑跑进万骨窟,一活活到现在,我曹政在丙子区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能折腾的鬼差。"
范鹤霄苦笑了一声。
他靠着床头坐直了一点,把枕头垫在腰后面,喘了口气才开口:"曹爷,您是真不知道我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被九个区的守将轮着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跟遛狗似的,我这辈子都没跑过那么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