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来,穿着黑金色的龙纹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只跨了一步,就从那道裂缝的边缘跨到了战场的正上方,出现在那座白骨王座的对面。
万骨上人回过头,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楚江。好久不见。"
飞舟之上的范鹤霄,看着半空中的人物,内心极大的震撼。
这就是掌管南城地府的第一人,阎君大人吗?
这是范鹤霄第一次目睹阎君大人的真容。
楚江站在半空中,黑金色的龙纹袍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看着万骨上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老熟人。"万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厚重,"你还是老样子。"
万骨上人坐在白骨王座上,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淡去半分。
“自然,倒是你,似乎变老了,以及地府的家伙,变弱了。”
“楚江,本座很欣赏你,不如你投靠我,本座的目标并不是地府,本座统一了地府后,攻上天庭,皆时,你做地府之主,本座为天庭之主,不好吗?”万骨上人轻轻说道。
楚江眉头一撇。
这家伙是彻底疯了。
能说出如此大话。
“万骨,你做梦也要现实一点,天庭你以为是你可以染指的吗?地府也并不需要你的掺和,现在乖乖回到万骨窟,本君可以当做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楚江缓缓说道。
“是吗?”
他抬手,五指虚握,像是捏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然后轻轻一挥。
他身后那四道身影同时动了。
荒骨从虚空中跨出一步,看似随意,但那一跨之下整个人已经落在了战场正前方,骨甲在裂开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的气息依旧内敛得像一口不见底的深井,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他脚下的地面就开始出现蛛网状的裂纹,无声地向外蔓延。
朽骨也动了,他的动作更慢,慢到像一具被时间遗忘的旧物在挪动,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就轻微地扭曲一下,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碎。
噬骨和怨骨分列两侧,气息同时释放。
噬骨的气息清晰可辨,合一境中期,锋芒内敛但随时可以出鞘。
怨骨的气息则模糊得多,合一境初期,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团雾,感知到存在但无法确认边界。
四大九骸尊,一字排开。
楚阎君看着那道阵线,黑金龙纹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右手。
指尖有黑光一闪。他身后,十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那些身影的气息各不相同,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锐利如刃,有的绵长如河,但每一道都稳稳地停在合一境的范畴内。
暗红色的战甲在昏暗中连成一线,与对面那四道灰白色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对峙。
南城地府十大鬼将。
赵贤站在最前方。
他的身形并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的时候,给人一种扎根在地底的感觉。
暗红色的战甲上刻满了细密的阵纹,那些纹路在微微跳动。他的境界——合一境后期巅峰。他是这十人中最强的一个。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荒骨。
赵贤没有动,但他的气息已经在蓄积。
他身后的九个人也在蓄积。
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十根弦同时绷紧,等待松手的瞬间。
万骨上人歪了一下头,很轻的弧度,像在看一出不太精彩的戏的开场。
“十大鬼将?有意思。”
荒骨动了。
他迈出一步。那一步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的地面猛地一沉。
赵贤的身影在同一时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荒骨面前,暗红色的掌印朝荒骨的胸口拍去,掌风撕碎了两人之间的空气,留下一道短暂的白痕。
荒骨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也是五指张开,平平无奇地挡在胸前。
掌印落在他的掌心——声音不大,一声闷响,像两块巨石撞在一起。
气浪从两人的手掌之间炸开,把方圆数十丈内的碎石全部掀飞,地面被削去了一层。
赵贤退了三步。
荒骨一步没动。
但赵贤没有停,他稳住身形之后再次欺身而上,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体表炸开,化作一层流动的甲衣。
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带着合一境巅峰全力爆发的力量,拳影遍布荒骨周身所有的要害。
荒骨一一接住了。
他没有反击,只是在挡。但那种挡的姿态太从容了,像一面墙,你砸它一拳,它只是裂一道缝,但它始终没有倒。
赵贤的呼吸开始变重,而荒骨的表情——如果那算表情的话——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尊不知道疲倦的石头雕像。
“阁下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赵贤目光一眯。
荒骨打了个哈欠。
那一对眸子看了看赵贤,又看了看整个战场。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累,不在状态。”
相比之下,朽骨那边的战况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鬼将关云是十大鬼将中排名靠前的几个之一,合一境后期,一手断魂刀法在整个南城地府都排得上号。
他出手的风格凌厉而直接,第一刀就斩在了朽骨的肩头上。
刀光切入骨甲的缝隙,劈开皮肉,劈开骨骼,切下去足有三寸深。暗色的血从伤口渗出,顺着朽骨的灰白色旧袍往下淌。
朽骨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
然后伤口愈合了。没有任何施法的痕迹,没有光芒,没有咒术,就像时间在那一块皮肉上被倒流了一样——骨骼归位,皮肉合拢,连旧袍上的裂口都在自行缝合。
关云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第二刀劈了出去,比第一刀更狠,几乎把朽骨的左臂从肩关节处斩断。
朽骨的左臂垂了下去,像断了。
然后它又抬了起来。
关节处的断面重新生长出骨骼和肌肉和皮甲,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呼吸。
关云后退了两步,握刀的手收紧了。
他砍了朽骨七刀,每一刀都是致命的。而朽骨从始至终没有主动出手,只是站着,让他砍。每一刀都愈合了。
关云换了打法,朝朽骨的头颅劈去。
刀光落下的瞬间,朽骨的侧脸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缝,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骨骼。朽骨歪了一下头,那道裂缝像一道正在闭合的嘴巴,边缘的皮肉向中间靠拢、黏合、消失。
他看向关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半闭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