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质清脸一黑,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因为韩楚风这个狗娘养的王八蛋是真干得出来,当年他还是金丹境的时候,就敢编排玉璞境剑修,现在成了止境大宗师,那不得飞升境起步?
韩楚风喝了口茶,忽而问道:“柳兄,你可知裴东君的本命飞剑是谁打断的?嵇岳老哥可曾打回去?”
柳质清摇摇头,叹息道:“裴兄是元婴境剑修,本命飞剑速度极快,可演化一座小剑阵,寻常元婴境修士绝不是其对手,只是裴兄始终闭口不谈,甚至不让我等去报仇,所以我们推测,或许是鬼蜮谷某位玉璞境城主。”
韩楚风若有所思,试探性问道:“你说会不会是肤腻城主范云萝?那个骚婆娘变成鬼了也爱用幻术迷惑他人......”
不等韩楚风说完,柳质清急忙咳嗽打断,并用眼神示意有卢仙子在,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些。
韩楚风立马反应过来,急忙把后面的话改成:“可裴兄为人正直,岂能被这种邪祟蛊惑?那就是高承无疑了。”
卢穗左手撑着面颊,眼神缱绻柔情地望着白衣剑仙,这会儿的韩楚风,让她尤为喜欢。
韩楚风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问卢仙子,你要不要回去休息?可转念一想,这么说又有赶人的嫌疑。
韩楚风思忖片刻后,从咫尺物里拿出两大坛酒,递给柳质清一坛,笑道:“柳兄,这酒名为老蛟垂涎,是我在宝瓶洲喝过最好喝的,我这次回来带了些。今日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归。”
他故意将兄弟二人加重了些语气,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柳质清打开酒坛闻了闻,顿时便有一股浓郁酒香扑面而来,忍不住感慨:“好酒,果然好酒。”
卢穗也来了兴趣,直接从方寸物里拿出两个白玉镶金的酒杯,一个刻着龙,一个刻着凤,明显就是一对法器。
她帮韩楚风倒了一杯后,又给自己倒了杯,举起酒杯对韩楚风笑道:
“楚风,很高兴见到你平安无恙。今日故友重逢,我与你痛饮一坛,我们不醉不归。”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韩楚风有些好奇,问道:“卢……穗穗,我记得你以前只喝茶不喝酒啊?”
卢穗笑容灿烂:“原来楚风记得。我以前是不喝酒,只是见到你喜欢喝,我便喝了。”
柳质清侧过身,没脸看他二人,开始望着满天星,独自饮酒。
韩楚风呵呵笑了笑,无言以对。
卢穗又为韩楚风倒了杯酒:“楚风,你可还记得任珑璁?”
韩楚风“嗯?”了一声,这又是谁啊?
柳质清及时开口:“任仙子这些年可是一直念叨着,当年与同门长辈师兄弟下山历练,遭遇危机,险象环生,同门皆死,要不是韩楚风出手相救,她怕是也活不成了。”
“哦?哦!嗨,她啊。”韩楚风这下终于想起来了。
卢穗重重点头:“对,就是她。楚风,这些年她一直都想当面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近期若是有时间,我便传书让她过来,否则很多话憋在心里都快成心魔了。”
韩楚风“呃”了一声,想了想,试探性问道:“她只是感谢?没别的?”
卢穗笑道:“如果能跟你成为朋友,甚至喝几杯酒,那就最好了。”
韩楚风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什么烂桃花就行。丰神俊朗的年轻人豪气干云道:“穗穗的朋友那就是我韩楚风的朋友,想喝酒随时都可以。”
韩楚风望着柳质清,心想你这个金乌宫小师叔祖咋还不表态呢?也太不上道了。
柳质清喝了口酒,白了他一眼,说道:“卢仙子和韩兄的朋友,那便是我柳质清的朋友。等韩兄忙完,我便在这摆一场宴席,咱们好好喝几杯。”
他顿了顿,不怀好意道:“韩兄,你走这几年,我听闻三郎庙的那位驻颜有术,姿容出彩的姑奶奶一直被梦魔所困,至今都不敢闭关啊。”
韩楚风“啊?”了一声,忍不住问道:“这他娘的又是谁啊?她闭不闭关跟我有啥关系?”
卢穗轻笑出声,解释道:“楚风,你忘了吗?当年你和她打过,打完后便有心魔了,听说她晚上一做梦就会梦到你。”
韩楚风愕然,倒不是因为这个连名字都忘了的姑奶奶,而是被卢穗这番言语惊到了。他直接问道:“穗穗,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看到别人也喜欢我你不会吃醋?反而还能开玩笑?”
卢穗温声道:“像楚风这般优秀的人,只有眼瞎的人才不喜欢你。更何况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我为何要生气?”
韩楚风默默点头,果然上了年纪的女人都通情达理。
他忽然觉得,卢穗也挺好的,挺不错的。
三人把酒言欢,喝到深夜。
卢穗酒量不错,但架不住老蛟垂涎酒劲大,几杯下肚,脸颊便泛起酡红,眼神也有些迷离了。韩楚风见她确实有些撑不住,便温声劝道:“穗穗,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卢穗本想再坐一会儿,但见他开口,便也不愿让他为难,起身时脚步微晃,韩楚风伸手虚扶了一把,她便顺势站稳,对他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别喝太晚。”
目送卢穗回了宅院,韩楚风这才松了口气,急忙传音道:“老柳,你知道卢穗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么?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柳质清冷笑连连,讥讽道:“你当年多潇洒啊,出尽了风头,哪会在意别人看待你的眼神?人家为了见你一面费尽心思。还记得当年我组的第一场酒局吗?那就是卢穗为了见你托我办的,花了两百颗小暑钱。”
韩楚风咂舌,忍不住埋怨道:“这个败家娘们,有钱直接给我啊,别说两百颗了,二十颗我也同意啊。”
柳质清笑着摇了摇头,喝了口酒,又道:“你当年在春露圃住的那段日子,她几乎每天都来,只是从不主动找你说话,远远看着你就满足了。有一次你跟人问剑受了点伤,她急得不行,买了好多疗伤丹药偷偷放在你门口,第二天你问是谁放的,我说不知道,你也就没再追问了。”
韩楚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些事,我确实都不知道。”
柳质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啊,韩兄,你这一路走得太急太快了,快到忘了身边人,忘了那些真正在意你的人,像卢穗这般痴情的女子,挺不错的,你要好好珍惜她。”
韩楚风喝了口酒,没接话。
两人又喝了一阵,柳质清忽然正色道:“韩兄,裴东君的事,你真打算去鬼蜮谷?”
韩楚风放下酒坛,目光望向远处夜色中的竹海,淡淡道:“裴兄的本命飞剑被人打断,我定然要走一趟,替他讨回公道。”
柳质清点点头,说道:“那我陪你去。”
韩楚风摇了摇头:“你留在春露圃,帮我照看好隋景澄和卢穗。区区鬼蜮谷,当年我就没放在眼里,现在更是如此。”
柳质清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再坚持,只是举起酒坛:“那我在春露圃等你回来。”
韩楚风与他碰了碰坛沿,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